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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透,寒雾如纱,笼罩着丞相府偏院那座不起眼的药庐。
炉火将熄,药香却浓得化不开,像是某种执念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应竹君坐在案前,指尖抚过韩十三身上新铸的玄铁甲胄。
甲片泛着幽蓝冷光,是【药王殿】特制的“断魂钉”嵌入经络后的痕迹——它能短暂冻结魂魄外溢,延缓归藏子邪术对影身的侵蚀。
但仅限三日,且一旦钉毁,魂火将彻底溃散,再无归路。
“这次,我不让你回来。”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韩十三跪在她面前,身形枯瘦,面如金纸,唯有双眼仍燃着忠犬般的火焰。
他咧嘴一笑,嘴角裂开血痕:“属下这条命,早该还给您了。上辈子您死在冷宫那天,我就该跟着去的。”
她没接话,只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深潭,不见波澜。
忽然,她抬手从发间抽出最后一缕银丝。
那不是普通的白发,而是因魂火分裂过度、记忆不断崩解所化的印记,带着她残存的血脉气息。
她将银丝缠入甲胄缝隙,压进心口位置的符文阵眼。
“若你还能认出我……就带它回来。”
话落,她起身拂袖,走向密室深处。
封意羡已在等候,玄色大氅沾着夜露,眉宇紧锁。
暗七立于角落,如同一道影子,沉默得几乎不存在。
“归藏子只敢攻影身。”她开门见山,语调平静,“因为他感知到那部分魂火最弱,易控、易夺、更易瓦解我的意志。所以他不怕试探,只怕我完全封闭仙府。”
封意羡眸光一沉:“你要诈败?”
“不。”她转身,目光扫过二人,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我要让他赢一次——赢到他伸手那一刻,再斩断他的手。”
她说完,取出三枚玉符,分别置于案上。
“三日内,影身每日公开巡视药圃,出入玲珑心窍入口三次,辰时、午时、戌时,不可中断。真身则闭关不出,所有奏折由代笔幕僚呈递,连九门提督的军报也暂缓批复。我要朝野上下都知道——参知政事应行之,惧怕失控,已不敢轻易动用分身。”
暗七眉头微皱:“可若归藏子不来呢?”
“他会来。”她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声音低缓,“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他以为我在逃避遗忘,其实……我只是在学会利用它。”
封意羡凝视她良久,终是开口:“封锁皇城消息,违旨擅权,我愿担罪。”
她终于侧目看他,“不是为你,是为整个局。若消息走漏,他必疑有诈。我要他亲眼看见——我如何颤抖,如何挣扎,如何在崩溃边缘死死护住那个‘假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如同倒计时的鼓点。
“第三夜,我会让影身现身梅岭药圃,孤身一人,携带‘心钥感应匣’——那是他无法抗拒的诱饵。他若动手,便是自投罗网。”
“可若他真的剜出心核……”暗七低声问。
“那就让他剜。”她淡淡道,“只要他还以为那是最重要的东西。”
密议毕,晨钟初响。三人散去,唯余她独坐空堂。
风穿窗而入,吹动案上一页旧画——画中女子穿猩红嫁衣,背影伶仃,立于井边。
那是她母亲柳氏,也是幻形镜中出现的身影。
而那口井,如今埋着太多未解之谜。
她缓缓合上画卷,低声自语:“你说我母亲为我死一次,我就要替她死第二次?”
指节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可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三日后,戌时。
月隐云层,药圃静得诡异。
影身应行之缓步而行,手持玉匣,脚步略显虚浮,似强撑病体。
他每走一步,肩甲上的断魂钉便泛起微光,压制着体内躁动的魂火。
突然,风止。
一片紫瓣飘落,落地瞬间化为灰烬。
黑暗中,一道佝偻身影浮现,手中骨匕森然,直指影身心口。
“你逃不掉了。”归藏子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怕遗忘,怕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可你还记得吗?那一夜,井边穿红衣的人,到底是谁在等谁?”
影身没有回答,只是踉跄后退,脸上露出罕见的恐惧。
“不要——”他喃喃,“别碰我的心核……我还不能忘……”
归藏子笑了,眼中燃起狂喜:“终于……终于等到你最脆弱的时候。”
他猛然扑上,骨匕直刺心核!
就在匕首即将贯穿的刹那——
影身骤然抬头。
双目星辰暴涨,瞳孔深处似有银河倒卷!
一股磅礴意志自虚空降临,强行接管躯壳!
刀光一闪,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咔嚓”一声,归藏子左臂齐肩而断!
瓷罐坠地,摔得粉碎,灰白色骨灰洒满庭院。
她持刀而立,冷眸如霜,一字一句落下:
“你说我母亲为我死一次,我就要替她死第二次?”
风卷残灰,拂过她斑白的鬓角。
“可你忘了——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归藏子踉跄后退,断臂处黑雾翻涌,竟发出一声癫狂大笑,笑声撕裂夜空,带着无尽讥讽与阴毒:
“你以为赢了?心钥不在梅岭井底……而在你娘亲手烧掉的族谱里!”
归藏子狂笑后退,断臂处黑雾缭绕,如活物般翻涌不息,将夜色撕出一道扭曲的裂口。
他声音嘶哑,字字如钉,狠狠凿进应竹君耳中:
“你以为赢了?心钥不在梅岭井底——而在你娘亲手烧掉的族谱里!你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沈明凰’!”
话音未落,那团黑雾骤然膨胀,裹挟着他残躯化作一股怨风,呜咽着卷入林间深处,转瞬无踪。
𝐵 𝚀 ℊe 9. 𝐶o 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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