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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破,金殿之上,鸦雀无声。
晨风穿廊而过,卷起几片残叶,拂过冰冷的玉阶。
百官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龙椅上的帝王脸色铁青,手中玉笏几乎要被捏碎。
太子伏跪于丹陛之下,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额头抵地,浑身颤抖;七皇子披发踉跄,脸上血污未干,眼中却燃着疯狂的怒火。
“陛下!”七皇子嘶吼,声如裂帛,“应行之勾结邪卫,昨夜欲弑君于寝宫!臣亲见其影现身禁地,手持黑焰符咒——他根本不是人!是妖!是鬼!”
“对!”太子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操控亡灵,唤醒皇陵守卫,小蝉……小蝉就是被他所杀!那三支铁翎箭,本该射向朕的胸膛!”
群臣哗然。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骤然传来铁甲踏地之声,沉重如雷,一步一震,仿佛大地都在共鸣。
咚、咚、咚——
玄色重铠列阵而入,黑甲森然,刀锋映寒。
九名铁甲统帅并肩而立,手中双刃斜指地面,甲胄上犹带夜露与血痕。
他们身后,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
紫袍广袖,墨发高冠。
正是参知政事——应行之。
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滴血,染红了半边衣襟,脚步却稳如山岳。
每走一步,朝堂气压便沉一分。
百官瞠目,有人失声惊呼:“这……这不可能!他不是已被围困皇陵?怎会在此!”
一人竟分身两地?
死寂中,应行之在丹陛前站定,撩袍跪地,声音清冷如雪落深潭:“臣,参见陛下。”
皇帝瞳孔剧震,死死盯着他:“你……你如何脱身?皇陵已封,禁军封锁四方,你从何处来?”
应行之缓缓抬头,目光掠过满殿文武,最后落在七皇子身上,唇角微扬:“臣从未被困。真正被困的,是自以为得计之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暗五自阴影中走出,双手捧着一方古旧铜盒,置于御前。
盒盖开启,赫然是一册泛黄名册、数张兵器图样,以及数十封密封密信。
“这是太子私养死士的名册,藏于东宫密窖;这是工部匠作司私自打造的违制兵刃图纸,用的是户部暗账拨款;这些密信,则是他与北境蛮族往来的凭证。”应行之语速平稳,字字如刀,“臣已核对笔迹、印鉴、传递路线,无一不实。”
太子猛然抬头,面如死灰:“你……你何时查到的?”
“早在你第一次试图毒杀二皇子时。”应行之淡淡道,“你以为那杯茶无人察觉?可你知道为何那日我恰好路过偏殿?因为我一直在等你犯错。”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还未回神,应行之又道:“至于玄卫,并非邪物。此乃先帝亲授的暗龙卫旧部,持令者,方为正统。”他目光转向暗五,“请呈初代暗龙令。”
暗五单膝跪地,双手托起一块漆黑令牌。
其上龙纹盘绕,中央刻着一个古篆“归”字,隐隐有血光流转。
云居禅师不知何时已立于殿角,凝视令牌良久,低声叹:“归藏令现,龙魂归位……原来如此,先帝早留后手。”
七皇子忽然暴起:“荒谬!这等邪物也敢称正统?应行之,你不过一介病弱书生,凭什么执掌这般力量?你究竟是谁?!”
应行之终于转身,直视他。
那一瞬,七皇子竟不由后退半步。
“你说我母亲为我死一次,我就要替她死第二次?”应行之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人心,“可你忘了——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满殿骤然死寂。
封意羡站在殿侧,眸光剧烈波动。
这句话……他曾听归藏子在临终前说过。
那是先帝最信任的谋臣,也是应家的至交。
当年归藏子被诬通敌,临刑前只留下这一句遗言,随后饮鸩而亡。
如今,这句话竟从应行之口中说出。
他不是复述,而是回应。
仿佛跨越生死,将仇人的逻辑彻底碾碎,再以同样的语言,反噬其心。
皇帝终于动容,目光如电扫过太子与七皇子:“你们……当真谋逆?”
“父皇!”七皇子扑倒在地,嘶声力辩,“这是栽赃!那份密令是假的!臣绝无此心!”
应行之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侍卫捧着一封染血诏书上前,朗声宣读:“待宫变起,杀太子灭口,伪作乱军所为。事成之后,借清君侧之名,掌控羽林,挟天子以令诸侯……落款,七皇子亲笔,印鉴为‘昭阳’私玺。”
字字清晰,语气确凿。
七皇子面如纸灰,猛然扭头看向应行之:“你……你怎么会有……”
“你昨夜在密室写下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应行之缓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冬夜寒河,“你用的是南越贡纸,三年前才进贡两批,你书房存有一叠。印泥是西域赤砂调制,全宫仅你一人使用。至于笔迹——你写‘杀’字时,喜欢顿笔三次,对吗?”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我说的没错吧,七哥?”
七皇子浑身剧颤,仿佛被剥光了衣裳。
皇帝怒极,一掌拍碎龙椅扶手:“来人!废太子为庶人,圈禁宗人府!七皇子削爵囚禁,永不叙用!”
铁甲统帅领命而出,押解二人离去。
金殿之内,唯余寂静。
应行之缓缓起身,紫袍猎猎,肩伤仍在流血,可脊背挺得笔直。
他立于丹陛之上,环视百官,无人敢与他对视。
铁甲环伺,百官俯首。
玲珑心窍内,那枚悬浮于【演武场】中央的晶石,终于彻底透明,再无一丝杂质。
刹那间,时间流速骤然提升百倍,整个仙府嗡鸣震颤,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制被唤醒。
他闭目,神识沉入深处。
在那最幽暗的殿阁尽头,一道从未开启的青铜巨门,悄然浮现。
门上铭文古老晦涩,中央刻着两个字——
归墟。
她立于丹陛之上,紫袍染血,肩伤未愈,却如孤峰耸峙,压得满殿文武不敢抬头。
铁甲统帅列阵身后,玄卫黑影隐现廊柱之间,仿佛九幽之门已被推开一线,森然杀气尚未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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