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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未明,皇城已如惊弓之鸟。
昨夜钟声破地而出,百里可闻。
百姓尚在惊疑,宫门却早早洞开,金甲卫列阵森然,暗龙卫影匿檐角,连寻常洒扫的内侍都被禁足于廊下。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脚步沉重,彼此交换着不安眼神——这不似早朝,倒像临变前的祭礼。
应竹君缓步登阶,素色官袍曳地无声。
她体态依旧孱弱,指尖微凉,但步伐沉稳得如同压着命运的节拍。
那道左眼角下的紫纹隐于晨光之中,若不细看,只当是泪痣晕染。
大殿之上,龙椅空悬片刻,忽有内侍慌张奔出:“陛下驾到!”
众臣俯首,山呼万岁。可当皇帝现身时,满殿死寂。
他未戴冕旒,长发披散如疯人,双目泛着诡异紫芒,手中紧攥一卷朱红帛书,边缘焦黑卷曲,似被烈火舔舐过。
他一步步踏下丹墀,脚步踉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卿听旨。”他的声音嘶哑扭曲,仿佛喉间卡着铁砂,“昨夜天降遗诏,乃先帝托梦亲授——伪朝积弊百年,文官结党营私,蠹国害民!自即日起,废黜六部参知,设‘清肃司’直隶皇族,掌刑狱监察,凡有异议者,皆以逆论处!”
百官震骇,面面相觑。
几位与应竹君素有嫌隙的老臣却趁势跪倒,叩首高呼:“陛下圣明!应行之擅修阴典、勾连古井冤魂,其罪当诛!请革职查办,以正纲纪!”
话音落,数十道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殿中一人。
应竹君垂眸,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玉佩。
玲珑心窍内,药王殿的灵泉仍在汩汩涌动,昨夜贯通血脉的力量尚未散去。
她知道,这不是皇帝的声音,也不是人的意志。
这是“她”在说话。
她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如深潭,轻问一句:“陛下……昨夜可曾听见钟声?”
殿中骤然一静。
皇帝身形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那卷猩红遗诏在他手中微微颤动,焦边竟无火自燃,腾起一缕青烟,转瞬即灭。
百官哗然。
唯有封意羡站在殿柱阴影里,冷眼不动,手按刀柄,一道暗令早已传入地下。
应竹君向前一步,朗声道:“臣昨日奉命勘察梅岭古井,发现井底晶石裂而复愈,且有异钟自地底鸣响三次。据《归墟志》载:‘钟动则门启,魂归则主易’。此非天降遗诏,实为邪术惑心!”
她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举过头顶:“这是宫婢小满的脉案,三更前后必现梦游之症,脉象浮滑带毒;这是沈婆子供词,供认御膳房香炉所用安神香中,被人替换掺入‘狂心散’残灰——此药本属鬼医门禁物,能引幻觉,乱神智。”
她语速平稳,字字如钉入木。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掠殿而入,单膝跪地,正是暗五。
他双手呈上一只琉璃瓶,瓶中赫然囚着数只墨翅飞蛾残骸,翅翼破碎,腹腔破裂,露出微量黑色粉末。
封意羡踏步而出,接过琉璃瓶,声音冷如霜刃:“九王爷府暗卫截获此物于凤阙屋脊,经查验,内含‘梦引香’与‘狂心散’混合之毒粉。飞蛾乃人为炼制,专挑三更燃香之际振翅入殿,借热气上升,将毒雾散于龙榻周遭。”
他目光扫过群臣:“有人借尸还魂,以蛊虫送毒,意图操控圣心,颠覆朝纲。”
百官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面色惨白。
皇帝怒极,猛然抬手,玉笏狠狠砸向地面,碎成两段!
可就在那一瞬,应竹君已悄然趋前,低眉顺目,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陛下龙体有恙,脉象紊乱,臣习岐黄之术多年,斗胆请为陛下诊脉,以尽臣子之心。”
无人阻拦。
她伸手搭上皇帝手腕,指尖微不可察地渗入一丝灵力。
刹那间,一股阴寒紫气顺着经络反噬而来,几乎要钻入她的识海!
她强行镇定,心神沉入药王殿秘传《灵枢辨毒录》,瞬间判定:帝王心脉已被“幽凰引”侵蚀,此毒源自远古祭祀,唯“地下皇后”血脉可催动,缓慢蚀神,使人渐成傀儡。
她不动声色,在袖中疾书八字:三日封宫,焚香净室。
随即,借请安之势,指尖一抹清凉凝露悄然抹上龙案边缘——那是她在玲珑心窍中以千年雪莲、宁神草凝炼的“宁神露”,仅触肤即可安魂定魄。
皇帝无意间扶案,指尖沾露,呼吸忽然一顿。
片刻后,他眼神由混沌转为清明,怔怔望着自己手中的猩红遗诏,喃喃道:“朕……做了个噩梦。”
声音虽轻,却如惊雷滚过殿堂。
应竹君退后半步,垂首不语,唯有袖中冷汗浸透绢帕。
退朝钟响,百官散去,她立于丹墀之下,望着皇帝被内侍搀扶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
封意羡走到她身旁,低声问:“你看见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过眼角下方那道紫纹。
冰冷,搏动,像一根活的藤蔓。
她终于明白母亲留下的话——
当你能听见她的心跳,便是轮值之时。
而此刻,那心跳,正在她血里苏醒。
退朝之后,天光依旧阴沉,云层低垂如铁幕压城。
应竹君未回府邸,而是径直策马出皇城东门,素袍猎猎,身后仅随两名暗龙卫旧部。
她不言不语,指尖却始终按在腰间玉佩之上——那枚温润古玉,此刻竟隐隐发烫,似有脉动与她心律共振。
小满已被暗五提前带至梅岭祖祠。
这座荒废多年的沈氏宗祠隐于山林深处,青瓦残垣覆满苔痕,唯有地底封印阵眼所在的一间密室仍被【归墟殿】之力护持。
她踏入祠堂时,哑女正蜷坐在角落草席上,双目无神,唇角微微抽搐,仿佛仍在梦中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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