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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透,铜镜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应竹君坐在妆台前,指尖停在左眼角。
那里,一道紫纹悄然攀延,如同活物的藤蔓,自眼尾蜿蜒而上,已触及鬓角碎发。
她凝视良久,呼吸渐沉。
这纹路昨日还未如此深重。
她抬手抚过玉佩——玲珑心窍静静贴在胸前,温润依旧,可昨夜那抹渗血的裂痕,却像烙进了她的神魂。
封意羡的话犹在耳畔:“你再用一次‘听心’,神魂就会开始吞噬你自己。”
她闭了闭眼,试图理清思绪。
昨日分明已下令封锁城中所有香料坊,切断“宁神香”的流通源头。
可今早内廷急报:三批“宁神香”已混入宫中,由尚药局误作安神之物分发至各殿,妃嫔侍从皆有服用。
更诡异的是,调令案卷上,赫然盖着她的印鉴,笔迹确凿无疑。
是有人仿造她的手令?
还是……她自己下的令,却不记得了?
冷意自指尖窜上脊背。
她猛地站起,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向书阁。
案头堆叠着近日密报与卷宗,她一页页翻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在一份边角残损的通行文书下,寻到一丝破绽——墨色新旧不一,落款时间竟比她记忆中下达命令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
她在那个“早”字上停顿片刻,眉心突地一跳。
这不是伪造。
这是她先做了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过。
记忆断片了。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啃噬了一角,留下模糊的空白。
她扶住桌沿,掌心渗出冷汗。
玲珑心窍赋予她窥心之能,却也在悄然反噬。
每一次开启,都在抽取她的神识为引,与那未知的意志共振。
而昨夜影魇低语犹在耳边:“你揭穿别人的谎……可敢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难道,她正逐渐失去对自己神志的掌控?
门外传来轻叩声。
“大人,欧阳昭已在偏殿候见。”
她敛息,压下脑中嗡鸣,披上外袍步入议事厅。
欧阳昭立于阶下,玄衣素带,神色复杂。
他曾是国子监最锋芒毕露的学子,因直言触怒权贵,险些被杖毙街头,是她以参知政事之权强行保下,又亲授谋略之道。
如今调任礼部观政,本该前程似锦,此刻却跪地不起,额头抵地。
“属下……有罪。”他声音沙哑,“曾受秦九章暗中蛊惑,散布‘试疫药’谣言,意图动摇朝纲。”
应竹君眸光微动,并未动怒。
她等这一刻已久。
“说下去。”
“起初我以为只是揭露朝廷隐秘,为民请命。”他苦笑,“可近来发现,凡听信此言、参与暴动者,无一例外,夜间皆梦到钟声回荡,醒后头痛欲裂,甚至癫狂失语。我暗中走访二十七人,绘成名录,请大人过目。”
他双手呈上一册薄笺。
她接过,目光扫过名单,瞳孔骤然一缩。
每一个名字背后,标注着相同的两项记录:
幼年曾服“静魂散”
居所方位正对废弃烽燧
静魂散——三十年前一场瘟疫后,朝廷免费发放的安神药,原以为普济苍生,实则埋下伏笔。
而那些烽燧,早已荒废多年,唯有一座位于梅岭深处的古井旁,仍隐隐有烟气升腾。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民变。
这是操控。
“狂心散”只能影响服药之人的心智,可如今的“梦引毒”,是以特定人群为媒介,借梦境渗透意识,再通过某种频率的声波——比如钟声——激活潜藏药性,形成连锁反应。
就像一张无形蛛网,只要一点震动,整片区域便会陷入集体癔症。
而那钟声……
她指尖冰凉。
正是她每次开启玲珑心窍时,识海中回荡的钟鸣。
她猛然抬头,望向窗外天际。云层低垂,仿佛压着一座无形巨殿。
地下皇后不是等待苏醒。
她早已醒来。
只是藏身于梅岭古井底下的结界之中,以精神涟漪为丝,以昔日药毒为饵,编织控心之网。
而她每一次动用玲珑心窍,都在无意间为这张网注入能量,成为其共鸣的节点。
她不是破局者。
她正在助她复苏。
室内死寂,唯有风穿过窗棂,发出细微呜咽。
良久,她缓缓起身,走向内室。
“小满。”
哑女悄然而至,双手捧着一只青瓷香炉。
她自幼随母族遗脉长大,血脉纯净,能与玲珑心窍产生共鸣,是唯一能在她神识紊乱时协助定魂之人。
应竹君取出一枚紫晶,置于炉心,点燃幽香。
“以血引脉,绘梦波之图。”
小满点头,咬破指尖,将血滴入袅袅升起的烟雾中。
刹那间,烟气扭曲成纹,幻化为一幅虚影地图,徐徐铺展于空中——
星点遍布北境,每一处亮光,代表一个受“梦引毒”影响之人。
而所有光点,皆如溪流归海,指向一处——
梅岭古井。
她盯着那中心一点,眼中寒光如刃。
不能再等了。
她转身提笔,研墨落纸,笔锋凌厉如刀刻。
第一道密令在纸上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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