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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再耽搁。
转身欲退,忽觉脚下一震。
大地传来低沉的轰鸣,似有巨物崩裂。
她回头望去,只见栈道连接的山脊正在塌陷,火焰顺着木桩蔓延,烧断承重梁柱。
整条退路,正在被烈火吞噬。
她加快脚步,掠过焦木残垣,然而风势突变,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脚下积雪融化,泥土松动——
足下一滑。
身体失衡,朝着悬崖边缘倾倒而去。
身后,是燃烧的地狱;前方,是深不见底的绝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破风而来,如鹰隼俯冲,直扑她所在之地。
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切声响。
唯有那一瞬的撞击,沉重而决绝,将她狠狠压入一片温热的黑暗之中。
大地崩裂的轰鸣尚未停歇,断龙峡北坡的栈道如枯枝般寸寸断裂,火焰顺着木桩攀爬,将整条退路化作一道燃烧的长桥。
应竹君足尖点地欲跃,却因腿上旧伤骤然撕裂,身形一滞——脚下积雪融化,泥土松软如沼,她整个人向前倾倒,眼睁睁看着悬崖边缘在眼前放大。
身后是炼狱,前方是深渊。
风卷着火星扑面而来,灼痛她的睫毛。
那一瞬,她竟觉得熟悉——一如前世冷宫中最后的日子,火盆倾覆,烈焰舔舐裙角,无人相救。
可这一次,她不能死。
念头未落,一道黑影破风而至,快得几乎撕裂夜色。
那人自高崖纵身跃下,如鹰隼扑兔,在她坠落的刹那横空截住,双臂一揽,将她狠狠压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使两人翻滚数圈,直直跌入下方一条被雪覆盖的冰沟。
碎石如雨砸落,她听见头顶传来金属交击之声——是剑锋格挡落石的锐响。
封意羡背脊重重撞上岩角,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痕,却仍以身躯为盾,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他的披风燃起一角,火星落在他肩头,他恍若未觉。
风雪呼啸,火光摇曳,映照着他半边脸颊。
那一瞬的光影交错,竟让那向来冷硬如铁的轮廓显出几分破碎的真实。
眉骨微蹙,鼻梁挺直,下颌线紧绷如刀削,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低垂着望她,寒霜之中竟有片刻松动。
“别动。”他声音低哑,像从胸腔深处碾磨而出。
她怔住,心跳在耳畔轰鸣。
不是因为惊险,而是因为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失控的痛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仿佛方才那一扑,并非权衡利弊后的营救,而是本能驱使下的赴死。
他……真的会为她涉险至此?
她想开口,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已抽出腰间短刃,割下内衫布条,动作利落却轻缓地替她包扎腿上伤口。
指尖无意擦过她脚踝,微凉,却烫得她心口一颤。
“箭镞带毒。”他低声道,“虽不致命,但若运功便会蔓延经脉。”
她垂眸,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不仅来了断龙峡,更是在她点燃火折前就已动身。
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截住她坠崖的瞬间。
他是算到了她的计划?还是……一直就在等她遇险?
冰沟外,火势渐弱,敌营残部开始清点损失,隐约有号角声自远方响起,似有援军逼近。
封意羡缓缓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步履沉稳踏雪而行。
暗处,数道黑影悄然浮现,正是暗龙卫精锐,无声列队于后。
回到临时营地时,天光未明。
封意羡立于帐外,冷声下令:“调阅暗五所三日战报,所有异常皆呈我亲阅。”语毕,才踏入帐中,目光扫过角落案几——应竹君已盘膝而坐,手中捧着一枚染血的虎符与一封信笺,正是从左贤王尸身上搜出的遗物。
她闭目凝神,心念一动,玲珑心窍开启。
【观星台】内,时间百倍流速,星轨如河倒转。
她以神识剥离墨迹中的气息层次,一层层追溯笔锋走势、纸张年份、封蜡产地,最终锁定那一丝极淡的沉水香——幽微如烟,却真实存在。
此香,唯皇宫静思阁所用。
先帝晚年久病,喜焚沉水以宁神,此香配方独属内廷,三年前随殿门封闭而绝迹于世。
如今竟出现在北狄主帅密信之上,且笔迹确为七皇子亲书……
她猛然睁眼,心窍晶石嗡然震颤,十里之内风吹草动尽入感知——林间宿鸟惊飞、远处雪层塌陷、甚至百丈外一只野狐奔逃的脚步声,皆清晰可辨。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厚重云层,洒在案头狼毫笔尖。
柳元景执笔候立已久,见她睁眼,立即上前一步:“小姐,是否拟奏?”
她望着那抹初生之光,唇角缓缓扬起,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写奏本,就说边关大捷,主帅病重需回京调养。”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留下三道细微划痕,“这一局,我要从静思阁开始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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