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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未成,却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反向侵入她的识海——冰冷、古老,带着手术台上铁器刮骨的血腥味。
她强行镇定,加大灵力输出。
黑暗深处,终于浮现一点光影——
一张小小的、苍白的脸。
年幼的自己,躺在冰冷石台上,双眼紧闭,额心插着一根泛着紫芒的银针。
夜深如墨,西园的火盆早已熄灭,余烬被风卷走,只留下一地灰白。
应竹君独坐于书案前,玉佩贴在掌心,温热未散,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的躁动。
她闭目凝神,神识沉入玲珑心窍——通往【归墟殿】的门扉终于开启一道缝隙。
殿内幽暗无光,唯有中央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记忆晶石,那是母亲临终前所封存的最后一缕神识,也是她多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忌。
“我要看见。”她低语,指尖渗出血珠,滴落在玉佩之上。
血脉共鸣骤起,灵力如潮涌向晶石。
然而就在画面将启的刹那,晶石猛然震颤,发出一声凄厉哀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
一股冰冷、古老的气息逆流而上,顺着她的经脉直冲识海——那不是记忆,而是活体意识的反噬!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寒气森然。
年幼的自己赤身躺在冰冷铁台上,双眼紧闭,额心插着一根泛着紫芒的银针。
一名蒙面女子跪坐于侧,手中握着一只青铜铃铛,正缓缓将其按入她眉心。
每深入一分,铜铃便嗡鸣一声,似与某种无形之力共振。
“魂契已裂,以甲七为引,重铸通灵之根……”女子低声吟诵,声音沙哑如枯枝摩擦。
画面倏然切换——另一处密室,烛火摇曳。
一个瘦弱男孩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头顶插满细针,发丝浸血。
主持仪式的老医正孙济立于其后,手捧一枚青铜牌,纹路竟与她胸前玉佩同源!
他口中念咒,指尖燃起幽蓝火焰,一点一点灼烧男孩的天灵盖。
“剥离失败者,化为容器;成功者,赐名甲七,归‘玄枢’所用……”
应竹君浑身剧震,几乎要当场呕出魂魄。
她认得那男孩的脸——虽稚嫩,却已有几分轮廓分明的冷峻。
那是封意羡!
她猛地抽离意识,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从椅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黑血喷出,溅在青砖之上,竟泛起腐蚀般的青烟。
脊椎自尾骨一路炸开荧光,幽蓝如裂痕蔓延至颈后,皮下似有符文游走,痛得她几近昏厥。
就在此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封意羡破门而入,玄色披风翻飞,脸上惯有的冷淡荡然无存,只剩惊怒交加。
他快步上前将她抱起,触手滚烫,衣领半褪间,后颈骨骼赫然浮现一片蛛网般的蓝纹,如同活物蠕动。
“又是它……”他咬牙,袖中滑出一只沉水香囊,迅速投入院中尚未熄灭的火盆。
香料遇火即燃,腾起一缕漆黑浓烟,带着奇异的苦香弥漫开来。
刹那间,屋内阴风骤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猛然睁眼——瞳孔不再是墨黑,而是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晕,如同月下寒潭倒映星河。
她盯着他,嘴唇微动,声音却非她本音,低哑空灵,似从千年之外传来:
“别信那个梦!你是甲七,不是他们的工具。”
封意羡身形一僵,
他死死盯着她,嗓音沙哑:“你说什么?……什么甲七?谁告诉你的?”
她缓缓合眼,银光退去,虚弱地靠在他臂弯里,只喃喃一句:“原来你也……是他们造出来的‘器’。”
那一夜,风雨欲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乌云压城。
应竹君换下染血寝衣,披上素青长衫,端坐书房。
她面色苍白,眼底却燃着不容动摇的烈火。
李维安、欧阳昭、柳元景三人奉召而至,皆觉气氛肃杀如临深渊。
她未多言,只将一份名录置于案上。
“自今日起,设‘洗冤司’,专查前朝积弊、旧案隐情、官吏贪腐及一切违逆天理人伦之事。”她抬眸,目光如刃,“首批目标三处:东宫侧殿、礼部地窖,以及所有曾参与‘通灵体质剥离术’的医官档案。”
话音落下,她取出半张焦黑纸片,轻轻压在名录之下。
那是父亲临终前藏于砚台夹层的遗物,残存字迹依稀可辨:“……甲子年七月初七,九婴祭成,三十六童亡,唯双生女存……此非天命,乃人为炼魂。”
柳元景点燃笔墨的手微微一抖。
他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公开,便是向整个权力核心宣战。
“他们用我们做实验,”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剜骨剔魂,改命易格,以为能造出听话的棋子。可这一次——”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纸页边缘,如同抚过刀锋。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棋子如何掀了棋盘。”
窗外忽地一道惊雷撕裂苍穹,电光如龙,直劈皇宫偏殿——正是静思阁所在之处。
瓦砾崩落,梁柱断裂之声隐约传来,仿佛冥冥之中,有冤魂齐哭,天地共震。
风穿窗而入,吹动案上名录一角。
她静静望着那飘动的纸页,良久未语。
待众人退下,她独自立于窗前,望着远处祠堂方向,眼神渐深。
今日,该去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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