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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之中,钟声未绝,余音如丝,在石壁间缠绕不散。
应竹君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前青筋微跳,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在龙袍下摆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没有起身,反而将双手缓缓抬高,交叠于眉心之上——那是大虞王朝最庄重的朝会大礼,唯有三公九卿、宗室亲王方敢行之。
“臣应行之,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地宫每一道缝隙。
回音层层叠起,竟似有千人同诵,万民齐呼。
那一瞬,连七皇子眼中都掠过一丝恍惚。
他盯着那个病弱单薄的身影,嘴角讥诮渐深:“你可知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他不过是一具空壳,一具被我养了十年的容器!你向他叩首,是在祭奠一个死人,还是在嘲笑自己可笑的忠诚?”
应竹君缓缓抬头,眸光清冽如雪夜寒潭。
“正因他忘了,”她轻声道,“我才更要记住——谁篡了诏,谁换了药,谁杀了忠良。”
话音落下,她从怀中取出一片碎玉。
那玉不过指甲大小,边缘参差,色泽灰败,却是母亲沈璃临终前塞进她掌心的唯一遗物。
当年她说:“此玉裂时,真龙未死。”
此刻,碎玉贴上她的额心,骤然发烫。
识海轰鸣,玲珑心窍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殿门被强行推开——【归墟殿】,开启!
这不是修炼之所,不是藏书之阁,而是记忆的坟场,是血脉的回响。
殿中无物,唯有一面虚影流转的水幕,映出十年前静思阁外一场暴雨中的画面:年轻的沈璃披发赤足,以指尖划破手腕,血洒七处檐角,口中念动古老咒言。
符阵成形,金光隐没于瓦砾之间——正是“守真符阵”,以母族秘术锁住帝王神识残印,只待春社阳升、阴退阳进之际,重现一线天机。
而今日,正是春社。
应竹君猛然睁眼,目光如电扫向小满:“墙!沿墙走,用炭笔记下空中浮现的纹路——金色的,极淡,稍纵即逝!”
小满浑身一震,灰白的眼瞳骤然收缩。
她虽不能言,却天生能感亡魂波动,此时已察觉空气中细微涟漪,仿佛有无形之网自四壁升起。
她立刻起身,赤足疾行,手中乌木炭笔飞快在石壁上勾画,每一笔都精准捕捉那转瞬即逝的金痕。
七皇子终于察觉异样,怒喝:“拦住她!”
两名黑衣祭司扑上前,却被暗七无声截杀,刀光一闪,喉断血喷。
其余人竟不敢再动——这地宫之中,早已布满看不见的杀机。
应竹君却不再看他们一眼,全部心神皆系于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与推演。
她知道,时间只剩三刻——春社钟响十二声,逆龙阵便将彻底激活;而在第九声之前,若不能找到符阵核心节点,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王府密道内,白砚气喘吁吁撞开最后一道铁栅,将蜡丸交至接头人手中。
那人接过,毫不犹豫割腕滴血融开封蜡,取出内部折叠的蓝光图谱——那是小满所撒药粉遇魂气后显现的波纹轨迹,七具棺椁中六道蓝光汇聚成北斗,唯第七处漆黑如渊。
这份图谱,连同宫人名录,直送九王府。
封意羡正在灯下阅卷,指节忽紧。
名单上一人赫然标注异常:陈德安,原为御膳房杂役,十年前突患失语症,却于次日破格提拔为静思阁守监,此后十年从未调任,且每月十五必由钦天监特供“安神汤”一剂,记录归档却无医案支撑。
更诡异的是,此人相貌竟与先帝年轻时七分相似,身形更是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封意羡眸色骤冷,掷笔起身,“他们不是杀了先帝,是替换了他身边所有人,让他活着,却无人认得他。”
他立即下令:“封锁静思阁周边所有通道,秘密控制陈德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传崔砚卿,命他彻夜破译《摄魂引》末章‘魂归位’篇——我要知道,如何让一缕残魂重归本体。”
书房外,风起云涌,而地宫之内,已然风雨欲来。
小满的最后一笔落下,整面石壁浮现出完整的符阵轮廓——七点金光对应七星方位,中央一点隐匿地下,恰与那块嵌入阵眼的晶石位置重合。
应竹君凝视着那幅图,呼吸微滞。
找到了。
守真符阵的核心,不在别处,就在她脚下。
她缓缓站起,一步一颤,走向那具披着龙袍的枯槁身躯。
七皇子厉声呵斥:“你做什么?!离他远点!”
但她置若罔闻,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住老人低垂的下巴,将他空洞的眼神转向自己。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真正的帝王——被困在混沌深渊中,挣扎呐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陛下,”她低声说,“我来接您回家了。”
然后,她转身,望向那块仍在搏动的晶石,眼中燃起决绝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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