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然后,用木勺小心地舀起一小撮干燥的生石灰粉末,倒在肠衣中央。
生石灰粉末细白,落在柔韧的肠衣上,微微凸起一小堆。
“栓子,水。”苏晚照伸手。
栓子连忙递上一个装了少量清水的破陶碗。
苏晚照没有立刻动作。
她看了一眼掌心托着的、盛着生石灰粉末的肠衣,又看了一眼旁边一块裁剪好的、浸透桐油反复捶打过的厚油布。
成败在此一举。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后背伤口的抽痛和心口的悸动(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似乎又硌了一下),拿起一个小木勺,从陶碗里舀出几滴清水,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滴落在肠衣中央那堆生石灰粉末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热油遇水的声响!
肠衣包裹中的生石灰粉末,接触到水滴的瞬间,猛地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肠衣包裹肉眼可见地迅速鼓起、发烫!
所有围观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赵虎眼神锐利如刀,铁牛更是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昨夜那恐怖的火焰仿佛又要重演!
然而,预想中的猛烈燃烧和爆炸并未发生!
那柔韧的羊肠衣,如同一个坚韧的气囊,死死包裹住了内部剧烈反应、膨胀发热的生石灰!
肠衣被撑得滚圆、发烫,甚至微微颤抖,边缘紧绷到近乎透明,却奇迹般地没有破裂!
只是透过肠衣,能看到内部石灰浆在剧烈翻滚,温度急剧升高!
成了!
内胆承住了暴烈!
苏晚照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强忍着激动,动作快如闪电!
抓起旁边那块厚重的桐油油布,迅速、严密地将整个鼓胀滚烫的肠衣内胆包裹起来!
用麻绳死死捆扎!
打上死结!
一个简陋的、不过拳头大小的灰暖包雏形,出现在她手中!
油布外囊隔绝了大部分刺鼻气味,但依旧能感受到内部传来的惊人热度!
那热度透过厚厚的油布,烫得她手心发痛!
“成了!姑娘成了!”栓子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地大喊!
“老天爷!没炸!没烧!”李石头狠狠一拍大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真热乎!”一个靠近的汉子忍不住伸手想去摸。
“别碰!”苏晚照厉声喝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滚烫的包裹放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铁牛:“看到了吗?内胆!外囊!缺一不可!肠衣柔韧,承其暴烈!油布厚重,隔绝水汽!这就是法子!”
铁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散发着热度的包裹,又看看苏晚照掌心的灼痕,眼睛瞬间红了!
巨大的懊悔、激动和一股狠劲冲上头顶!
“俺……俺明白了!姑娘!俺明白了!俺来!俺来试!”
他一把夺过苏晚照手中的小刀和肠衣,不顾伤腿的疼痛,挣扎着坐正,学着苏晚照的样子,笨拙却无比专注地裁剪起肠衣来。
昨夜失败的阴影,此刻化作了近乎偏执的动力!
苏晚照没有阻止。
她后退一步,后背的剧痛和巨大的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着旁边一根冰冷的木柱,大口喘息着。
成了!
方向对了!
虽然这雏形简陋、危险、发热时间短且难以控制,但路,通了!
“李石头!”她强撑着喊道。
“姑娘!”
“带人!分头试!”
“去找肠衣!鱼鳔!薄皮子!什么都行!要薄!要韧!”
“油布!桐油反复浸泡捶打!要厚!要密不透风!”
“配比!水量!包裹的层数!都给我试!拿命去试!找出最稳妥、最耐用的法子!”
“是!”李石头吼声如雷,立刻将人手分成几拨,吼叫着下达指令。
简陋的工坊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试验场。
汉子们如同打了鸡血,吼叫着,争论着,用冻得通红的手笨拙地裁剪、包裹、滴入水滴,然后紧张地盯着那些或鼓起发烫、或嗤嗤冒烟、或不幸破裂漏出灼热石灰浆的小包裹。
每一次成功的热度传递,都引来一阵压抑的欢呼;每一次失败,则换来更凶狠的咒骂和下一轮更专注的尝试。
苏晚照靠在冰冷的木柱上,看着这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景象,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依旧紧贴心口,带来沉重的不安。
沈星河的阴影,“四海”的余毒,螣蛇的莫测,都未曾远离。
三天粮食的倒计时,如同悬颈的利刃。
但此刻,这片破棚子里升腾的,不仅仅是篝火的温度,更是灰烬之中,被她亲手点燃的希望之火!
破棚子里,狂热的试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B𝑸𝓖e 9.𝘾o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