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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如同寒夜中的一缕烛光,艰难地穿透了无边的冰冷与剧痛,缓缓注入她的心脉。
那暖流带着熟悉的苦涩药味和一丝清冽的气息——当归黄芪红枣羹的味道!
是顾清砚的药!
这缕药力如同引路的微光,强行将她沉沦的意识从黑暗深渊中拉回了一丝!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她依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老陈那张涕泪横流、充满恐惧的脸庞在眼前晃动。
嘴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和苦涩药味,显然是被强行灌下了药汤。
“姑……姑娘!您醒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老陈喜极而泣,声音都在发颤。
苏晚照没有回应,她第一时间感知体内!
双石共鸣的恐怖寒意已经消退大半,但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过,剧痛难当。
螣蛇令牌的搏动也暂时平复,但那股深沉的怨毒如同蛰伏的毒蛇,盘踞在心口,冰冷依旧。
后背的伤口更是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那缕顾清砚的药力,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顽强地护住了她最后的心脉,让她没有在刚才那恐怖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体却虚弱得如同烂泥。
“姑娘别动!您……您伤得太重了!”老陈连忙按住她,老泪纵横,“刚才您吐了好多血……那血……那血都带着金光啊!吓死老奴了!”
苏晚照的目光艰难地转向破旧的木桌。
那柄缠绕着暗金螣蛇纹路的乌沉短刃,依旧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托盘上,刀柄末端的静心石在油灯下散发着温润而冰冷的微光。
与她胸前的静心石隐隐呼应。
蒋天霸!
这根本不是压惊礼!
这是催命符!
是试探!
更是……谜题的钥匙!
他到底知道多少?!
这柄刀,这静心石……他又是从何而来?!
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现……现在什么时辰?”苏晚照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快……快卯时了!天快亮了!”老陈连忙道。
卯时……距离午时蒋天霸的“压惊宴”,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
而明晚子时,染坊后巷,与七指阎罗刘奎的生死之约!
还有……三日后,上京府衙的催命传票!
时间!
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晚照眼中瞬间燃起疯狂的冰焰!
她强行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低吼:“扶……扶我起来!”
“姑娘!您的身体……”
“扶我起来!”苏晚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受伤的母狼在低嚎。
老陈不敢违逆,颤抖着将她搀扶起来。
苏晚照扶着冰冷的墙壁,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她踉跄着走到桌前,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螣蛇短刃。
她伸出颤抖的手,再次握住了那乌沉冰冷的刀鞘!
这一次,没有恐怖的共鸣爆发。
胸前的静心石传来稳定的寒意,似乎与刀柄末端的石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螣蛇令牌也只是微微搏动,传递出一种……被安抚后的沉寂?
这刀……似乎能中和令牌的怨毒?
苏晚照心中一动,强忍着剧痛,缓缓将短刃拔出鞘!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死寂的厢房内响起!
刀刃并非雪亮,而是一种暗沉内敛的乌金色,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和饮血无数的凶戾!
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赫然用极其细微的暗金丝线,嵌着两个古拙的篆字:
“噬渊”
噬渊!
吞噬深渊之刃?!
苏晚照瞳孔骤缩!
这名字……这气息……绝非寻常兵器!
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内息注入刀身。
“嗡……”
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一股冰冷、锋利、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意念瞬间反噬而来!
苏晚照闷哼一声,连忙切断内息,脸色更加惨白。
这刀……有灵?
还是……寄宿着某种凶煞?!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赵虎特有的粗犷和一丝难以压抑的亢奋!
“姑娘!俺回来了!”
“进!”苏晚照强撑着,将“噬渊”短刃插回刀鞘,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神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赵虎如同裹着一身血腥气的煞神,猛地撞门而入!
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烧红的炭火!
身上皮袄有几处撕裂,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用破布包裹、不断往下滴着粘稠液体的……球状物!
“姑娘!事……办成了!”赵虎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他将那滴血的包裹“咚”地一声扔在地上,破布散开,露出里面一颗须发怒张、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神情的……人头!
正是七指阎罗——刘奎!
他那标志性的、只剩四根手指的左手,还紧紧攥着一截断裂的、刻着狰狞鬼头的匕首,仿佛死前还在拼命抵抗!
“快活林后巷!子时刚过!俺带兄弟摸进去,弩机开道,先射翻了三条看门狗!那王八蛋养的打手倒是硬茬,拼死抵抗!折了咱们两个兄弟,伤了三个!”赵虎语速极快,眼中凶光闪烁,“刘奎这老狗想从后窗跑,被俺一箭射穿了腿!拖死狗一样拖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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