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箔片之间的缝隙被寒气冻结弥合,整体呈现出一种完整的、光滑的暗灰色金属质感。
虽然简陋,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寒光。
她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这块冰冷的“箔板”上。
心念微动,尝试引动心口冰核深处那丝微弱的力量。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感的吸力,从箔板上传来!
如同一个饥渴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她引导而来的、那源自“渊”的至寒之力!
箔板表面的暗灰色光泽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波般微微流转,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成功了!
简易的“聚寒板”!
虽然效果远不如渊图中描绘的完整阵列,但在这绝境之中,已是救命稻草!
苏晚照示意韩大石将那个中毒昏迷、伤口覆盖着箔片的工匠小心地挪过来,将他的背部贴在这块冰冷的箔板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工匠原本因毒素和高烧而滚烫的身体,在接触箔板的瞬间,皮肤表面的高温似乎被那冰冷的吸力迅速抽走!
他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滚烫的皮肤也降下了一点温度!
虽然毒素未解,但持续的高热被暂时压制了!
“有用!真的有用!”一个工匠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希望的光芒,在这阴冷绝望的石缝深处,被这块冰冷的金属板,重新点燃了。
虽然微弱,却足以支撑着这群残兵败将继续喘息下去。
苏晚照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和透支。
怀中的那块暗金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贴着她的胸口,时刻提醒着沈星河的阴毒和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这短暂的、依靠着聚寒板获取一丝喘息之机的时刻——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更加粘稠、带着毁灭性威压的冰冷意念,如同决堤的冥河,瞬间冲垮了心口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冰封壁垒,顺着螣蛇血契的枷锁,狠狠灌入苏晚照的识海!
这一次,没有“叛奴”,没有“噬骨”,没有“燃魂”。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的意念核心,一个冰冷、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神祇俯瞰尘埃的声音,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北境,寒渊堡。”
“三日。”
“逾时……”
“……灰飞烟灭。”
冰冷的宣告,带着无可违逆的意志和毁灭一切的决绝,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存在!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猛地从苏晚照口中喷出,尽数溅在面前冰冷的灰髓岩箔板上!
暗红的血液在暗灰的金属表面迅速凝结成冰。
她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撞在岩壁上,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那冻结灵魂的死寂所吞噬。
意识沉沦前,只有那冰冷的宣告在无尽回响:
北境,寒渊堡。
三日。
灰飞烟灭。
——
北境,上京城,镇北侯府,听雪阁。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熏染着淡淡的沉水香。
窗外,上京的初雪正纷纷扬扬,将庭院里的枯枝假山染上素白。
紫檀木雕花榻上,萧珩斜倚着引枕,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只在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螣蛇纹的玄铁令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眼神却透过半开的轩窗,落在庭院里那株覆雪的寒梅上,深邃难测。
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气息近乎融入阴影的男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单膝跪地,声音平板无波:“侯爷。”
“说。”萧珩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羊皮屯据点已焚毁,确认‘钥匙’气息曾短暂爆发,强度……远超预期。现场残留焚冰丹反噬与……渊图烙印对冲的痕迹,极其剧烈。顾清砚下落不明,生还几率……不足一成。”
影卫的声音毫无起伏,“苍狼骑夜不收折损一队,工字三号损失精锐刺客四人,包括一名‘画皮’。”
“‘画皮’?”萧珩把玩令牌的手指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起,“沈星河倒是舍得下本钱。那女人呢?”
“苏晚照及其残余部众遁入黑风岭乱石坡深处,踪迹消失。现场发现残留的灰髓岩箔拼合物,蕴含微弱寒玉髓气息,推测其已初步掌握……聚寒之法。”影卫顿了顿,继续道,“另,工字三号遗留在现场的‘饵’已被目标拾取。‘螣蛇引’已激活。”
萧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和一丝……近乎残酷的兴味。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逸出,“被逼到绝路的老鼠,爪子倒是愈发锋利了。连沈星河的‘画皮’都撕得碎,看来那‘渊图’的馈赠,比预想的更有趣。”
他指尖的玄铁令牌轻轻翻转,暗金的螣蛇纹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传令‘渊瞳’,”萧珩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目标身上‘引’已激活,锁定方位。三日之内,无论生死,带至寒渊堡。若遇反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株傲雪寒梅,声音轻缓,却带着冻结骨髓的杀意:
“就地格杀,取其心核。”
“是!”影卫的身影无声消散。
暖阁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萧珩的目光依旧落在寒梅之上,深邃的眼底,却仿佛倒映着关外荒原的风雪,和那个在风雪与绝境中,如同带刺荆棘般挣扎求存的深蓝色身影。
他指尖的玄铁令牌,被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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