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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池边缘,矗立着几尊形态诡异、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异兽雕像。
兽口张开,对准寒池,仿佛在无声地吞吐着那深蓝色的冰雾。
萧珩就站在寒池边缘。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厚重的、领口镶着黑色貂绒的墨色大氅。
身姿挺拔如孤峰,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翻涌的深蓝冰雾和那些缓慢旋转的奇异冰块。
他的面容在幽蓝的冷光下,如同玉雕般完美而冰冷,找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寒池中变幻的幽蓝,仿佛蕴含着整个极北的冰寒与死寂。
一个穿着同样玄色、但质地更加轻薄、仿佛能融入阴影的劲装男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珩身后五步之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侯爷。”声音平板,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
“说。”萧珩的声音不高,在这冰冷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渊瞳’传讯,目标已突破‘荒爪’小队最后拦截,进入寒渊堡百里范围。状态……濒死。‘螣蛇引’信号稳定。沈家‘工字四号’的‘鬣狗’已出现在外围五十里,意图不明。瑞和祥的暗线也在蠢蠢欲动。”
萧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冰原上掠过的一道微不可察的寒风。
“濒死?”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依旧落在寒池中一块缓慢旋转、内部似乎隐约有暗金色光芒流转的奇异冰块上,“很好。”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扫过跪地的影卫,如同实质的寒流。
“告诉‘渊瞳’,清理掉外面的‘鬣狗’和‘暗线’。寒渊堡百里之内,本侯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干净的虫子。”
“是!”影卫应声,身影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萧珩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翻涌的深蓝冰雾。
寒池中,那块内部流转着暗金光华的奇异冰块,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瞬。
他伸出手,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寒池边缘那冰冷刺骨的玄武岩。
指尖所过之处,一层薄薄的幽蓝冰晶迅速蔓延开来。
“苏晚照……”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石厅中回荡,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漠然和掌控一切的冰冷兴味。
“本侯的钥匙……”
“欢迎来到……你的坟墓。”
——
最后的路程,是踏着刀尖在幽冥边缘行走。
百里荒原,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刻度上。
寒风不再是刺骨,而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向外穿刺。
右臂四处“箔火焚霜”的区域,那惨白的冰晶之下,暗红的枷锁纹路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地扭动、灼烧!
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心口那冰封的螣蛇印记,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灼热的绞痛和萧珩那冻结时空的死亡宣告,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最后的清明。
怀中的暗金碎片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残缺的蛇形印记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与心口的血契印记形成邪恶的共鸣,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识海。
沈星河的“饵”,萧珩的“引”,内外交攻,要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没有韩大石魁梧的身影挡在身前。
身后,也没有了同伴沉重的喘息。
只有她一个人,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残破傀儡,在荒原凛冽的寒风和死寂的灰蓝中,朝着西北方向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的黑色轮廓,踉跄前行。
饥饿早已被剧痛和寒冷麻痹。
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瞬间冻结。
靴子早已破烂不堪,灌满了冰冷的雪沫和碎石,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片上。
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荒原的景物在眼中扭曲晃动,如同地狱的投影。
她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爬过最后那道布满锋利冰棱的巨大壕沟边缘,也记不清是如何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踏上那片被永恒冻土覆盖、坚硬如铁的黑色盆地。
当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扑倒在冰冷刺骨的黑色玄武岩地面上时,那座庞大、狰狞、沉默的寒渊堡,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终于近在咫尺。
巨大的吊桥如同巨兽的獠牙,高高悬起。
厚重的、覆盖着铁皮和巨大铆钉的堡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比荒原更甚的、仿佛源自九幽的森寒气息。
城墙上那些深邃幽暗的洞口,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个如同蝼蚁般爬来的身影。
没有守卫,没有盘问。
只有死寂。
仿佛这座堡垒本身就是活物,在无声地等待着祭品的到来。
苏晚照的脸颊紧贴着冰冷刺骨的黑色岩石,剧烈的喘息在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肺部如同破败的风箱。
她挣扎着抬起头,染血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终结的巨门。
时间……到了吗?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剧痛和寒冷彻底吞噬的刹那——
轰隆隆……
一阵沉闷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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