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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字四号残余‘鬣狗’确认已肃清。但……”渊瞳成员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堡外黑风关方向传来密讯。瑞和祥三掌柜沈七,持‘四海’商引,于两个时辰前抵达关城。随行护卫三十人,皆为明面好手。其以‘疏通北境药材商路’为名,申请入堡‘勘验’关外三处废弃药谷,其中一处……毗邻‘岩髓迷宫’扰动点地表投影区。”
“勘验药谷?”
萧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和冰冷的嘲弄。
“沈星河这条鬣狗,鼻子倒是灵得很。刚死了几条‘鬣狗’,就迫不及待派条‘狐狸’来探路了。”
他缓步走到渊瞳成员面前,镶嵌着玄铁包边的靴尖轻轻点在对方低垂的后颈上。刺骨的寒意透过玄铁面具,直抵骨髓。
“本侯的地界,是药圃吗?”声音轻缓,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威压。
“属下明白!”渊瞳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敬畏,“沈七及其随行,绝无可能接近堡区百里之内!‘冰爪’已就位。”
“不。”
萧珩的靴尖移开,目光投向寒池深处,那暗金流转的冰块中,一丝顽固的暗红血丝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了一下。
“让他们……看。”
渊瞳成员猛地抬头,玄铁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错愕:“侯爷?”
“沈星河想知道本侯的‘钥匙’是死是活,更想知道寒渊堡地脉熔炉伤得有多重。”
萧珩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蛇,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残忍。
“那就让他的人,远远地‘看’一眼。看那扰动点附近……‘清道夫’异常活跃的景象。看那地脉紊乱引发的……小规模‘冰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玩味:
“本侯倒要看看,沈家这条‘狐狸’,敢不敢把爪子……伸进本侯的冰窟窿里。”
“是!属下即刻安排!”渊瞳成员心神领会,身影瞬间融入阴影。
石厅内重归寂静。
萧珩独自立于寒池边,幽蓝的光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摊开手掌,一缕深蓝色的、如同液态寒晶的雾气在他掌心上方缓缓凝聚、旋转,雾气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枚极其微小、却结构繁复精密的暗金符文虚影,符文上缠绕着一丝刺目的暗红血丝。
“苏晚照……”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石厅中回荡,带着一丝掌控者棋局出现意外变数的冰冷审视,和一丝更加幽深的、如同发现猎物跌入更复杂陷阱的兴味。
“看来这地脉深处,埋的……不只是冰。”
——
黑风关外,废弃流民营地,石缝深处。
死亡的气息如同凝固的冰,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连那冰冷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韩大石残破的身躯倒在冰冷的冻土上,永远凝固的姿态如同守护山岳的最后丰碑。
那仅剩的、曾爆发出最后执拗光芒的独眼,此刻空洞地凝视着低矮的岩顶,里面凝固着未尽的嘱托和深沉的悲怆。
年轻工匠王栓子紧紧攥着那个被韩大石鲜血浸透的油布包,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油布包沉甸甸的,里面几片暗灰色的金属箔和一小块深青近黑的石头,仿佛还带着韩头儿最后的体温和心跳。
“韩……韩头儿……”
林水生躺在地上,胸口的塌陷如同被巨石砸过,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粉红色的血沫和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涣散的目光似乎穿过了低矮的岩顶,投向未知的远方,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姑……娘……”
这声微弱的呼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溃了石缝里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呜……”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工匠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水生哥!撑住啊!”王栓子猛地回过神,连滚爬爬地扑到林水生身边,手忙脚乱地用破布去擦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无助,“姑娘会回来的!韩头儿说了!姑娘没死!她一定会回来的!带着救命的药回来!”
“药……”中毒昏迷的工匠在无意识中发出一声痛苦的**,整条乌黑发亮的手臂微微抽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无声地蔓延。
姑娘在哪?
寒渊堡是什么地方?
韩头儿用命带回来的这几片冰冷的金属和石头,真的能救命吗?
王栓子看着手中血染的油布包,又看着石缝里奄奄一息的同伴,看着韩大石永远凝固的身影,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悲恸和责任感,如同冰冷的铁箍,狠狠勒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扫过石缝里每一张绝望麻木的脸,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都别嚎了!韩头儿用命换回来的东西!不能就这么烂在我们手里!”
他走到角落那块散发着微弱寒意的聚寒板前,将油布包小心地放在旁边。
又拿起那把豁了口的柴刀,走到石缝入口处,开始疯狂地劈砍那些用来封堵的、冻得硬邦邦的枯木和荆棘!
“栓子!你干什么?!”断臂的老工匠惊愕地看着他。
“出去!”王栓子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韩头儿能爬回来!我也能爬出去!外面有雪!有枯草!我去找水!去找吃的!去找……找能治伤的草药!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等姑娘回来!”
柴刀劈砍冻木的声音,在死寂的石缝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带着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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