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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
李茂手里的狼肉都忘了啃,呆呆地看着那跳跃的电弧,喃喃道,“这……这是雷公爷的法器啊……”
“什么雷公爷!这是咱们的宝贝!”
王栓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沾满了墨燧石粉末的灰髓岩箔收好,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猛地站起身,布满血污冻疮的脸上是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李茂!守好家!守好火!守好水生哥和这堆宝贝!”
他抓起那把豁口的柴刀,将几片边缘锋利的灰髓岩箔小心地插在腰间破袄的缝隙里,又把那块墨燧石揣进怀里。
“老子要再出去一趟!趁着天没黑透!去找更多枯树!去找能引火的绒草!去找……找铁器!哪怕是块废铁片子!”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计划,“有了这能生‘电火’的宝贝,老子就不信弄不出点更厉害的玩意儿!等姑娘回来,咱们暖阳记……得让他们刮目相看!”
说完,他紧了紧身上那件腥膻的狼皮,再次义无反顾地钻进了石缝外呼啸的风雪之中。
单薄的身影瞬间被雪沫吞没,只留下石缝里跳跃的篝火,和那几片在幽暗中偶尔还跳跃着微弱电弧的奇异箔片,如同黑暗深渊中倔强闪烁的星火。
——
冰冷的深蓝冰窟如同凝固的琥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寒意和沉重的痛楚在缓慢流淌。
苏晚照蜷缩在光滑刺骨的冰面上,身体仿佛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败玩偶。
心口那被远古龙鳞暂时镇封的战场,如同休眠的火山,虽不再喷发撕裂灵魂的熔岩,但沉重的钝痛和那两道被强行压制回深处的恐怖力量(暗金净化与暗红毁灭),依旧如同两座冰山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灼伤的内腑,带来窒息般的眩晕和翻江倒海的恶心。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是唯一的慰藉。
那片暗金乳白的奇异龙鳞紧贴着她的掌心,如同寒冬里唯一的热源。
它不再爆发煌煌天威,而是持续散发着温和、纯净、浩瀚如同星海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坚定地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经脉和濒临破碎的冰核。
右臂坏死的麻木感依旧沉重,但左半身被“清道夫”寒气侵蚀过的区域,在那股暗金生命暖流的初步冲刷和此刻龙鳞的持续滋养下,剧痛大大减轻,僵硬感也消退了许多,甚至能感受到指尖触碰冰面时那刺骨的寒意。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冰核深处那点幽蓝意念在龙鳞气息的包裹下,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幼苗,微弱却顽强地搏动着,对抗着四周无孔不入的寒寂。
目光转向身旁的顾清砚。
他依旧昏迷着,但状态明显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胸口那块布满裂痕的寒玉髓矿石上,那片紧贴着的龙鳞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深蓝灰色的污浊寒气正被龙鳞持续地吸附、吞噬,鳞片本身的色泽也因此变得更深沉、更内敛。
与之相对的,一股精纯温和的生命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顾清砚体内,如同无形的织网,修补着他被焚冰丹反噬灼烧得千疮百孔的经脉,滋养着他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冰核和心脉。
他惨白脸上的暗紫色血痕已经干涸,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虽然气息依旧微弱得令人心焦,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油尽灯枯之感。
龙鳞,成了他们在这绝境冰牢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唯一的希望灯塔。
然而,苏晚照眼中没有丝毫放松,只有沉淀如万载玄冰的警惕。
怀中的螣蛇金残片虽然暂时沉寂冰凉,但那份贪婪冰冷的意念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并未消失,只是被龙鳞的气息暂时压制。
心口冰封的螣蛇印记深处,萧珩那冰冷暴虐的意志更是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挣脱镇封,带来更凶猛的反噬。
这片龙鳞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吸附顾清砚体内的反噬寒气,每一次向两人体内注入生命气息,龙鳞本身的光泽就会黯淡一丝,中心那个繁复的暗金符文也会微弱一分。
它如同一个消耗品,在燃烧自己,维系着他们脆弱的生机。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必须在龙鳞力量耗尽之前,或者在被萧珩、沈星河的人找到之前,离开这个冰窟!
苏晚照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冰冷的石柱。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剧痛和内脏的抽搐。
她将龙鳞小心地放在顾清砚胸口,确保它持续发挥作用。
然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扫视这个巨大而诡异的冰窟。
穹顶高悬的无数幽蓝冰晶,如同倒悬的剑林,散发着致命的美丽和极致的寒意。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深蓝冰层,冰层下虬结的黑色脉络如同沉睡巨龙的血管。
冰窟中心,那片被冻结的远古建筑废墟在幽蓝光芒下若隐若现,扭曲的石柱,倒塌的墙壁,形态诡异的巨大构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沧桑。
上一次,螣蛇金残片爆发的强烈意念,就指向废墟深处。
那里……究竟有什么?
是另一个陷阱?
还是……离开的关键?
苏晚照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片废墟边缘,一根半埋在冰层中、形态相对完整的巨大黑色石梁上。
石梁的一端斜斜指向冰窟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另一端则靠近她此刻的位置。
或许……可以顺着它爬过去看看?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积攒着龙鳞带来的微弱力量,拖着依旧剧痛的身体,朝着那根石梁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在光滑的冰面上留下暗红的血痕和冰冷的汗渍。
就在她即将靠近石梁时——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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