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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动作更加艰难,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永恒。
当她终于将顾清砚重新固定在背上,并用破烂的布条尽可能绑紧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眩晕和恶心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刺激着麻木的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识海中的星图冰冷地闪烁着,指引着西北方向。
三十里……在这片吞噬生命的绝域,背着另一个濒死之人,拖着残破之躯……
绝望如同冰冷的沙砾,再次灌满心腔。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
走!
一步,拖着断腿般麻木沉重的右腿,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深坑。
又一步,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栽倒。
她弓着腰,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在广袤无垠的死寂沙海中,留下两行歪歪扭扭、浸染着暗红血迹的足迹,旋即又被微风吹起的流沙悄然掩埋。
数十里外,黑风沙海边缘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风化岩柱群下。
几道同样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影蜷缩在岩柱的阴影里,躲避着正午毒辣的日光和依旧凛冽的风沙。
王栓子背靠着一根粗粝的岩柱,腿上用破布和狼皮油脂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沙丘,手中紧握着那把造型狰狞、弩身凹槽里镶嵌的灰髓岩箔已经焦黑碎裂的“雷公怒”。
虽然关键部件报废,但这沉重的废铁疙瘩此刻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柱和物理武器。
李茂胳膊上的伤口用烧热的骨片草草烙过,缠着脏污的布条,正用一片边缘锋利的锈铁皮小心翼翼地从一株干瘪枯死的沙棘根部刮下一点点湿润的沙土,收集到一块破皮子上。
孙小石则捧着一个用某种大型蜥蜴头骨做成的小碗,小心翼翼地将李茂刮下来的那一点点带着湿气的沙土放进去,用融化的雪水(从背风处积雪收集的)反复淘洗,试图滤出几滴浑浊的救命水。
赵铁头靠着岩壁,用唯一完好的手臂紧紧抱着昏迷不醒、被狼皮包裹的林水生,浑浊的老眼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栓子哥……这点水……不够啊……”孙小石看着头骨碗底那薄薄一层浑浊的泥浆水,声音带着哭腔。
王栓子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沙丘,眼神像孤狼一样凶狠:“省着点,先给水生哥灌下去!他快撑不住了!茂子,你再带小石头去那边岩缝里摸摸,看能不能再找到点湿沙!老子盯着外面!”
李茂点点头,刚要起身,王栓子猛地抬手,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趴下!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如同受惊的沙鼠,死死贴伏在岩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只见远处一座沙丘顶端,几个穿着土黄色、与沙砾几乎融为一体的破烂罩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
他们动作迅捷而诡异,脸上覆盖着用风干蜥蜴皮和骨头制成的粗糙面具,只露出两只如同毒蛇般冰冷警惕的眼睛。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造型奇特、带着倒钩和血槽的骨质短矛,背上还挎着短小的骨质猎弓。
“沙蝎……”王栓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忌惮。
这是盘踞在黑风沙海边缘,靠劫掠过往商旅和流民为生的一伙悍匪,手段残忍,行踪诡秘。
那几名沙蝎探子显然也发现了这片岩柱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分散开来,呈扇形朝着岩柱群潜行靠近!
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在沙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妈的,阴魂不散!”李茂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凶光,“栓子哥,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拿什么拼?”王栓子低吼,目光扫过报废的“雷公怒”、几根磨尖的铁条和豁口的柴刀,“他们有弓箭!咱们冲出去就是活靶子!躲好!”
他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目光最终锁定在岩柱群中心几块巨大的、相互倚靠形成天然屏障的岩石后面。
“赵叔!茂子!小石头!带着水生,躲到那石头后面去!快!”
几人连滚爬爬,拖着昏迷的林水生,迅速转移。
王栓子则抓起地上那堆废铁和硬木零件,也迅速躲到另一块岩石后,心脏狂跳。
他握紧了“雷公怒”的弩身,虽然不能发射,但这沉重的铁疙瘩关键时刻抡起来也能砸碎脑袋!
沙蝎探子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踩踏沙砾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和压抑的、如同蛇类嘶鸣般的交流声。
就在一名沙蝎探子即将踏入岩柱群的阴影范围,手中骨质短矛已经扬起的瞬间——
数十里外,滚烫的沙海上。
苏晚照背着顾清砚,如同沙漠中迷失的负重骆驼,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
意识在高温、脱水、剧痛和极度疲惫的轮番折磨下,已濒临崩溃。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远处起伏的沙丘仿佛变成了燃烧的苏府,又变成了冰窟里倒悬的幽蓝剑林。
识海中的星图指引光点依旧冰冷闪烁,但距离似乎从未缩短。
绝望如同流沙,正一点点将她吞噬。
就在她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即将力竭倒下的前一刻!
嗡——!
贴身紧藏的渊图核心和龙鳞,在接触到她因为力竭而渗入衣物的滚烫鲜血时,竟同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仿佛两颗沉寂的心脏,被滚烫的血液短暂唤醒!
识海中那幅冰冷的星图骤然光芒大放!
那个指引生路的节点光点如同被点燃的火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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