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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高兴地端着碟子跑了。
她这才拿起信,轻轻一掀,展开来看。
纸上只有两行字:
“相府有宴,特邀花魁献艺。
明夜三更,南门候轿。”
她看完,没表情,也没动。
风吹过来,铃兰花轻轻晃了晃。
她抬手摸了摸花,低声说了句:“三更天还办宴?这左相府的规矩,倒是新鲜。”
她把信折好,夹进一本书里,随手搁在案头。
然后继续剥核桃,一颗一颗,放进碟子里。
远处传来打鼓的声音,是哪家在办喜事。她听着,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今儿这核桃真脆,一捏就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收下那封信的同时,宁家书房内,宁怀远正站在铜镜前整理衣领。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紫锦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看起来比平日更显贵气。
管家进来通报:“老爷,轿子已在后门备好,随时可出发去礼部议事。”
宁怀远点头:“告诉他们,我稍晚到。先去趟佛堂。”
管家一愣:“可是……今日不是初一十五,您一向……”
“我想拜一拜。”他淡淡道,“最近梦多,心不安。”
管家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宁怀远独自走向佛堂,推开门,屋里很暗。他没点灯,径直走到供桌前,跪下,双手合十。
香炉里插着三支香,已经燃了一半。他盯着那袅袅升起的烟,久久不动。
良久,他低声说:“爹,娘,儿子又要做一件不得已的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不后悔。这世道,容不下软心肠的人活着。”
他叩了个头,额头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起身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轻轻插进香灰里,没入三分,正好指向东南。
那是醉云轩的方向。
他看着那根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佛堂门关上,香烟继续飘着,绕过供桌上那尊观音像的脸,像一层薄纱,缓缓覆盖住慈悲的眼。
第二天傍晚,天又阴了下来。
白挽月在房里试新做的裙子,是雪青色的齐胸襦裙,袖口绣着银线蝴蝶。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荡开,像一朵慢慢打开的花。
小丫头在外头喊:“姑娘!门口来了个送羹汤的,说是相府特制的莲心羹,给您补身子!”
白挽月停下动作,眉头微动。
她走过去,打开门,接过托盘。
碗盖掀开,热气腾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低头闻了闻,没说什么,只道:“放这儿吧。”
小丫头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碗羹,站了好一会儿。
风从走廊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打在窗棂上,啪地一声轻响。
她伸手,将碗盖重新盖上,转身回屋,把碗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然后她坐回镜前,继续梳头。
铜镜映出她的脸,平静无波。
外面天色渐暗,街上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二更天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抬手,摘下发间的铃兰花,轻轻放在唇边吹了口气。
花瓣微微颤了颤,像是回应。
她笑了笑,低声说:“今晚风大,不适合出门。”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吹熄了灯。
屋里黑了。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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