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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锋低头,没敢接话。
“她说她不怕死,只怕我没回来娶她。”
李昀说着,嘴角竟微微扬起,“你说,这样的梦,我能不信吗?”
青锋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姑娘确实值得信。”
李昀没再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三粒醉仙茶种,放在桌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默念:“签到。”
空气静了一瞬。
没有异象,没有声响。
但那三粒种子突然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有了心跳。
紧接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白挽月。
她躺在一张榻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额头上搭着湿巾。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集中精神,试着回应:“挽月。”
那身影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了眼。
她看见了他。
“你还活着?”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笑意。
“嗯。”他说,“多亏你。”
“少来。”她翻了个白眼,“你明明说‘别来’,结果我一松手你就醒,这不是等我吗?”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不想你涉险。”
“可你要是死了,我才真要涉险。”她撑着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你要死,也得当着我的面死,让我亲手给你合眼。”
他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你伤得很重?”
“没事。”她摆手,“就是耗神多了点,毒也还没清干净。雪娘说我得躺三天,但我才不想躺那么久。你那边怎么样?”
“敌军退了。”他如实说,“士兵们士气高涨,都说梦见你给他们唱歌。”
她嘿嘿一笑:“那我可真是劳模了。”
“你用了什么方法?”他问,“我是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眨眨眼:“还能怎么做到?签到呗。我在厨房灶台边签到得了‘锅气凝精’,在你睡过的床上签到得了‘铁血战意碎片’,在你留下的玉簪旁签到得了‘清心铃音’……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勉强够我撑一会儿。昨夜那一通操作,算是把我这几年攒的老本都掏空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对不起。”
她一愣:“啊?”
“我不该让你冒险。”他声音低沉,“你明明可以不管我,躲在京城里安安全全地过日子。”
“那你呢?”她反问,“你明明可以不来找我,躲在王府里当你的闲散王爷,何必跑到边关来拼命?”
“我是武将。”他说。
“我是花魁。”她耸肩,“咱俩谁也别说谁。”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等我回去。”
“你得先打赢这一仗。”她提醒他,“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有我,有长安,有那些等着你回家的人。你要是倒下了,谁来陪我去西市买糖画?”
他轻声说:“我记得。”
她笑了,眼角有点湿:“那你答应我,别再做那种‘别来’的梦了。我要你梦见我穿着嫁衣,站在门口等你。”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梦见你吃糖画吃到嘴角发黑。”
她扑哧笑出声:“那你得赶紧回来,不然我就吃光了,一粒都不给你留。”
两人隔着千里,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像平常一样斗嘴,像从未分开过。
直到她突然咳嗽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差。
“我得歇会儿。”她喘着气,“你那边也别硬撑,该吃药吃药,该睡觉睡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没事。”
“我知道。”他说,“你也一样。”
她点点头,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那……晚点再聊?”
“好。”
画面渐渐模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审讯营的案前,手心全是汗。
青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王爷,您……还好吗?”
李昀擦了把脸,站起身:“把所有俘虏分开看押,严防串供。另外,派快马回京,查本月初七进出宁府的商队名单,重点盯茶叶生意。”
“是!”
“还有——”他顿了顿,“给我备纸笔,我要写一封信。”
“给谁的?”
“给长安城最能花钱的花魁。”
他坐下,提笔蘸墨,想了想,写下第一句:
**“今日晴,无风,适合出门买糖画。”**
笔尖一顿,他又添了一句:
**“等我回来,请你吃双份的。”**
信写完,他吹干墨迹,装进信封,递给青锋:“加急送去醉云轩,务必亲手交到她本人手中。”
青锋接过,正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李昀从怀里掏出那朵画在纸上的小花,轻轻夹进信封里,“把这个也带上。”
青锋看了看,没多问,点头离去。
帐内只剩李昀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明亮的日光,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宁怀远不会善罢甘休,李琰也在暗中窥视,朝堂之上波涛汹涌,而他身在边关,步步如履薄冰。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一个姑娘,在千里之外为他熬药、唱歌、耗尽心神也要把他拉回来。
她用最笨的办法,最傻的方式,告诉他——你值得活着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三粒醉仙茶种还在桌上。
他拿起一颗,轻轻放在耳旁。
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
“李昀,你不许死。”
他闭上眼,低声回应:
“我不敢。”
太阳升到正空,照得营地一片金黄。
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整齐有力,像一首永不落幕的战歌。
而在长安城的某处,一个少女躺在床上,忽然笑了笑,喃喃道:
“签到。”
空气中,无声无息。
但她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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