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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2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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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才是我的家,我想我得回去了。”

楚执沉默了一息,低声道:“你在这里确实受委屈了。”

陈纡摇了摇头,她垂下眼,像斟酌了很久,终于开口时声音放轻了些:

“殿下,我……心悦你。我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从你在战场上救了我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说出口,今晚不说,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在这京城,我因为心悦你,做了一些错事……”

“但眼下,我已经放下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殿下,你也该放下了。”

“太子妃……现在过得很好,有太子殿下陪着她,她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哪怕你在这里守着她,她看不到的,你把自己耗干了,她也看不到了。”

“你该去你自己的地方了。”

楚执站在原地,夜风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吹得拂过眉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早就知道了。”

陈纡没再劝他,只是朝他拱了拱手,像在军中与同袍道别那样干脆利落,然后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沿着暮色未尽的山道朝北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融进了风声和夜的深处。

……

走了大约十里路,陈纡在一处岔路口勒住了马。

前方有一骑停在路边,马背上的人提着灯,灯火把他敦实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像是等了有一阵了,马鞍侧面挂着一只新打的铁壶,壶嘴里还在冒着热气。

见她过来,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递上来:

“刚在镇上买的烧饼,还热着,你赶夜路,垫一垫。”

陈纡接过那只油纸包,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周凛。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我求了调令,也要走了。”

陈纡把那只油纸包攥在手里,温热的,隔着纸面把掌心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暖了回去。

她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的脸,忽然笑了。

“那一起走吧。”她说。

周凛看着她,愣了愣,也咧嘴笑了。

那笑容有些笨拙,可眼睛亮得像星星落进了火堆里。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与她并肩,两匹马并辔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

*

宁馨是在第三日才彻底清醒过来的。

太医说那一刀伤得虽深,所幸送药及时,母子性命算是保住了。

她靠在床头喝药时,碗里那股苦涩的药气混着血腥味残留在鼻腔里,熏得她胃里又翻腾起来。

总算皱着眉把药咽完了,阿蛮接碗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太子妃,那日的药,是三殿下和陈姑娘一同去寻的。”

“陈姑娘认得那味药材,带着三殿下去了城西深山,三殿下攀崖摘回来的,听说摔了好几跤,胳膊都划破了……陈姑娘后来……回了边关了。”

宁馨靠在软枕上,面色还苍白着,可那双眼睛在听到“三殿下”三个字时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垂下眼帘,看着被面上绣的那枝缠枝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知你是何意。”

“但感谢这事不必问我。自然有太子殿下操心。”

阿蛮了然,收拾了药碗退了出去。

当晚楚珩回来时,身上还残余着墨香和凉意。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拢进被子里。

“今日母后那边问起了,说三弟那日取了药回来,身上伤了好几处,母亲心疼了好一阵,又嘱咐我回头该当如何谢他。”

宁馨偏头看着他,他那双沉黑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大约他自己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弟弟吧。

或者还是有对她的试探。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脑袋往他那侧挪了挪,枕上了他的手臂。

“殿下,”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软绵绵的,“他们救了殿下的妻子和殿下的孩子,自然该殿下烦心这件事。”

“臣妾如今这个样子,躺在床上连起身都要人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人儿,殿下还要让臣妾操这份心吗?”

楚珩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明明是在说偷懒耍滑的话,可那双明艳的杏眼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依赖,像是把所有的担子都理所当然地推给了他,自己只管安安心心躺着养胎。

他看了她两息,然后伸手握住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他就合在掌心里暖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笑意:

“孤舍不得。”

宁馨弯了弯嘴角,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孩子似的:

“那就对了。”

“殿下帮着处理好,臣妾就不用操心了。”

她说完便重新靠回枕头上,像一只满意的猫蜷回了窝里,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楚珩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小妻子已经睡熟了,嘴角还带着方才那一点弯弯的弧度,像是一只偷到了鱼干的小狐狸。

他摇了摇头,推门走出去时,嘴角却怎么都压不平。

楚珩负手站在廊下,夜风从檐角穿过来,把他方才那点被挠到了痒处的心绪慢慢吹散了,望着远处书房的灯火,想了一会儿,终于抬步走了过去。

该谢的人要谢,该还的情要还,该断的事也要断。

他心里大约已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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