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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看见,祭坛下方,跪着三百名被捆绑的百姓。
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的手腕都被割开,血顺着石板流淌,汇入祭坛底部的沟槽,流向青铜鼎。
而青铜鼎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金色。
沸腾的金色。
“时辰到——”李崇文的声音响彻内院,“祭天——开始——”
他举起玉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但刀没有落下。
因为一柄长刀,从地下飞了上来。
精准地,钉在了李崇文脚前的祭坛上。
刀身颤抖,发出嗡鸣。
李崇文低头,看见刀柄上刻着的字——
计安。
他笑了。
“终于来了。”李崇文转身,看向从地下洞口跃上来的叶凌,“我的祭品,终于齐了。”
叶凌落地,站稳。
他身后,三百名精锐陆续跃出洞口,在内院里散开,与祭坛周围的黑袍巫师对峙。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
寅时三刻。
到了。
“李崇文。”叶凌开口,声音平静,“放下刀,我可以留你全尸。”
李崇文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计安啊计安,你还是这么天真。”他擦掉眼泪,举起手中的玉刀,“你以为,我是要自杀吗?”
他手腕一转。
玉刀对准了祭坛下方,一名跪着的孩童。
那孩子最多五岁,眼睛哭得红肿,手腕还在流血。
“我要用的,是童男童女的血。”李崇文的声音变得阴冷,“九对童男童女,加上三百百姓的血,再加上——你这位先皇之子的血。”
他盯着叶凌。
“就能彻底解开龙脉的封印。”
叶凌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没有动。
因为关心虞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通过信鸽。
是直接响起。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叶凌……祭坛东南角……第三块石板……下面是空的……有机关……能打开……逃生通道……”
叶凌的瞳孔一缩。
他看向祭坛东南角。
第三块石板。
看起来和别的石板没有任何区别。
但关心虞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百姓……手腕上的绳子……是活扣……扯一下……就能解开……”
叶凌的目光扫过跪着的百姓。
果然,他们手腕上的绳子,打结的方式很特殊。
“还有……”关心虞的声音越来越弱,“赵恒……在……祭坛后面……的阁楼里……他拿着……弩箭……瞄准你……”
叶凌没有转头。
但他能感觉到。
祭坛后面的阁楼,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寒光。
弩箭的寒光。
“我知道了。”叶凌在心里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李崇文。
而是冲向祭坛东南角。
李崇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拦住他!”
黑袍巫师们扑上来。
但叶凌的速度更快。
他冲到第三块石板前,一脚踩下。
石板翻转。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百姓——跳下去!”叶凌吼道。
跪着的百姓愣了一瞬,然后有人反应过来,挣开手腕上的活扣,冲向入口。一个,两个,十个……像决堤的洪水。
李崇文脸色大变:“杀!杀了他们!”
黑袍巫师们拔刀冲向百姓。
但叶凌带来的三百精锐已经挡在了前面。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内院变成了修罗场。
叶凌没有参战。
他转身,看向阁楼。
二楼的窗户,还开着。
寒光还在。
叶凌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弓,搭箭,拉满。
瞄准。
松手。
箭矢破空。
精准地,了那条窗缝。
窗缝里传来一声闷哼。
然后,寒光消失了。
叶凌扔下弓,走向祭坛。
李崇文已经退到了祭坛顶端,手里还握着玉刀,但手在抖。他看着叶凌一步步走近,看着叶凌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你……你怎么知道……”李崇文的声音在颤抖,“那些机关……那些活扣……还有赵恒……”
叶凌没有回答。
他踏上祭坛的台阶。
一步。
两步。
九层祭坛,九级台阶。
他走到第八级时,李崇文突然举起玉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但不是自杀。
是刺向胸口挂着的一块玉佩。
玉佩碎裂。
绿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毒雾。
叶凌屏住呼吸,后退。但毒雾扩散得极快,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顶端。李崇文的身影消失在绿雾中,只留下疯狂的笑声:“计安!你赢了又如何!龙脉已经苏醒!京城注定要毁!你救不了任何人!”
叶凌咬牙,正要冲进毒雾——
一支箭,从毒雾里射了出来。
不是射向叶凌。
是射向天空。
箭矢带着哨音,划破长空。
然后,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的,悠长的,来自城外的号角声。
北燕南楚联军的号角。
卯时到了。
总攻开始了。
叶凌回头,看向城墙方向。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从城外传来的。
是从内院外面传来的。
整齐的,沉重的,训练有素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冲进了宰相府。
不是北燕死士。
也不是禁卫军。
是——
叶凌看着那支骑兵的旗帜,瞳孔骤然收缩。
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金雕。
金雕骑。
北境狼骑中最精锐的部队。
拓跋烈的亲卫。
但拓跋烈明明在西郊密林待命。
这支金雕骑,怎么会在这里?
骑兵冲到祭坛前,停下。
为首的人,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叶凌熟悉的脸。
北境狼骑副统领,呼延灼。
叶凌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呼延灼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纸是展开的。
上面写满了字。
最下面,有两个签名。
一个是李崇文。
另一个是——
呼延灼。
而呼延灼的身后,那些金雕骑的士兵,手里的刀,对准的不是祭坛。
是对准叶凌。
“殿下。”呼延灼开口,声音平静,“抱歉。”
叶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悲凉。
“原来是你。”叶凌说,“我一直以为,赵恒是内应。原来,真正的内应,是你。”
呼延灼没有否认。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羊皮纸。
“北境与宰相的密约。”他说,“宰相助北境独立,北境助宰相登基。事成之后,划江而治。”
叶凌点头。
“好计策。”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京城。
洒满这座即将陷落的城。
洒满这座,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城。
“所以。”叶凌收回目光,看向呼延灼,“你现在要杀我?”
呼延灼沉默。
然后,摇头。
“不。”他说,“宰相要活的。他说,祭天仪式,还差最后一步——需要先皇之子的心头血。”
他挥手。
金雕骑下马,围了上来。
叶凌站在祭坛上,站在毒雾边缘,站在三百具尸体中间。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身上,血已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
像锈。
“那就来拿。”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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