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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计安重复道,“你的生父,是北燕王室的旁支。当年北燕为了渗透大周,将一名怀孕的侍女送进宫中,那侍女生下的孩子,就是你。”
太子后退一步,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烛台摇晃,烛泪滴落。
“你胡说!”他嘶吼道,“我是大周太子,是先皇嫡子!”
计安从怀中掏出另一件东西——那是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北燕王室的图腾。他将玉佩扔给太子,玉佩落在供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你生父留给你的信物。”计安说,“当年那名侍女临死前,将玉佩交给了一名老太监。老太监将玉佩藏在宫中,直到三年前才被我找到。”
太子盯着那块玉佩,手在颤抖。
他认得那块玉佩——北燕王室的图腾,他见过无数次。在北燕使者送来的密信中,在那些秘密会面的信物上,都有这个图腾。
“你……你怎么会知道……”太子的声音嘶哑。
“因为我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计安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
太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计安。那些弓箭手也愣住了,手中的弓箭微微下垂。
“不可能……”太子喃喃道,“你是国师叶凌,你是……”
“我是计安。”计安打断他,“先皇与宸妃所生之子。当年宸妃被害,我被国师叶凌救出,以他的弟子身份活了下来。叶凌死后,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以国师的身份潜伏。”
太子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想起那些传闻——关于宸妃之死,关于那个失踪的皇子,关于国师叶凌的神秘来历。他一直以为那些只是宫廷秘闻,从未当真。
但现在,真相摆在眼前。
“所以……”太子的声音在颤抖,“所以你一直在暗中布局,等着夺回皇位?”
计安点头:“没错。但我没想过要杀你。只要你交出虞儿,交出解药,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去北燕,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太子沉默了。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影子扭曲、摇晃,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挣扎。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还有关心虞微弱的呼吸声。
计安等待着。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但他强迫自己站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青玉瓶在掌心发烫,那是最后的希望。
太子抬起头,看着计安。
他的眼神变了——从震惊、恐惧,变成了疯狂。
“不。”他说,“我不会认输。就算我不是先皇亲生,我也是大周太子。我经营了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势力,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计安的心沉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他问。
太子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我要你死。”他说,“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我会告诉天下人,你是北燕的奸细,你劫持关心虞,想要破坏大周江山。而我,是平定叛乱、诛杀奸细的英雄。”
计安摇头:“你做不到。雷震天和陆青峰知道真相,朝中大臣也知道太子党羽的罪行。你杀了我,只会让真相更快曝光。”
“那就让他们一起死。”太子说,“京城叛乱还没结束,我可以让叛军反扑,可以放火烧城,可以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场混乱里。到时候,活下来的人怎么说,就是我说了算。”
计安看着太子疯狂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个人,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这座京城,包括数十万百姓。
“你疯了。”计安说。
“我是疯了。”太子点头,“但疯子的世界,比你们这些清醒的人有趣多了。”
他拍了拍手。
殿顶的横梁上,一名弓箭手点燃了火折子。火光照亮了殿顶的阴影,计安看见,那里垂着一根引线——正是从关心虞身上延伸出来的主引线。引线的尽头,绑着一支燃烧的香,香已经烧了一半,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看见了吗?”太子说,“那支香烧完,引线就会被点燃。到时候,关心虞身上的炸药会爆炸,这座寺庙会变成废墟。而你,会死在这里。”
计安抬头看着那支香。
香的长度,最多还能烧一刻钟。
一刻钟后,虞儿会死,他会死,这座寺庙会化为灰烬。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太子说,“第一,转身离开,我可以让你活着走出寺庙。但关心虞会死。第二,留在这里,试着救她。但你会死。”
计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弱的呼吸。他想起十五年前,那个三岁的小女孩,被他从忠勇侯府带走时的样子。她睁着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想起这十五年,她在他身边长大,学文习武,聪慧坚韧。她叫他师父,却不知道他是谁。她以为自己是灾星,却不知道她的命运,早就被卷入了更大的阴谋。
他想起那些夜晚,她在灯下读书,他在一旁批阅奏折。她偶尔抬头,对他微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是冬日的阳光。
他不能让她死。
就算用他的命换,也不能让她死。
计安向前走了一步。
弓箭手立刻拉紧弓弦,箭矢对准他的心脏。
“我选第二个。”计安平静地说。
太子愣住了。
“你……你真的要为她死?”
计安点头:“真的。”
“为什么?”太子问,“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灾星。你为了她,放弃皇位,放弃性命,值得吗?”
计安看着关心虞,眼神温柔。
“值得。”他说,“因为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光。”
太子沉默了。
他看着计安,看着计安眼中的坚定,看着计安身上的伤口,看着计安手中紧握的青玉瓶。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的恐惧。
这个人,明明可以活,却选择死。
明明可以拥有天下,却选择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太子不懂。
他永远也不会懂。
“好。”太子说,“那你就陪她一起死吧。”
他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计安最后一眼。
“我会告诉天下人,你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太子说,“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仁慈。”
说完,他走出主殿,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弓箭手也陆续撤离,殿内只剩下计安和关心虞,还有那支正在燃烧的香。
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二。
计安踉跄着走到柱子前,伸手探了探关心虞的鼻息——呼吸微弱,但还在。他拿出青玉瓶,拔掉瓶塞,将淡绿色的液体倒进关心虞口中。
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流下。
计安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虞儿,醒醒。”
关心虞没有反应。
计安抬头看着殿顶那支香——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他必须拆掉炸药。
但炸药包缠得太紧,引线交织成网,根本无从下手。计安试着解开最外面的一个炸药包,发现引线是从内部穿过的,如果强行拆除,可能会提前引爆。
汗水从额头滴落,混合着血水,滴在关心虞的脸上。
计安的手在颤抖。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响起嗡鸣。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能放弃。
他低头,看着关心虞苍白的脸,轻声说:“虞儿,师父在这里。别怕。”
然后,他开始寻找引线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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