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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关心虞苏醒(第1/2页)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北燕王宫前的广场。
计安跪在血泊中，手中的玉瓶冰凉刺骨。他挣扎着爬向忠义盟首领，每移动一寸都撕扯着伤口，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终于够到关心虞，他用颤抖的手打开玉瓶，将药丸塞进她紧闭的唇间。药丸滑入喉咙，但她的身体依然冰冷，脉搏依然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计安抬头看向北燕国王，后者正缓缓举起手——那是下令放箭的手势。
忠义盟首领怒吼着挡在计安身前，但三千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青龙会会长踹开太子府邸密室的门，烛光映亮满墙的密信，其中一封的落款让他瞳孔骤缩——那是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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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落下。
忠义盟首领将关心虞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箭矢。但他只有一个人，挡不住三千支箭。计安扑上去，用最后的力量将两人护在身下。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计安听见北燕国王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放他们走。”
箭雨停在了半空。
北燕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违抗命令。北燕国王策马来到计安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
“你赢了。”北燕国王说，“不是赢在武力，是赢在人心。”
他看向忠义盟首领怀中的关心虞：“这个女人，值得你为她死。而我的士兵们，不值得为我死。”
计安抬起头，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他问。
“因为刚才，我看见了。”北燕国王指向广场边缘，那里站着许多北燕百姓，他们不知何时聚集而来，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可以用武力征服大周，但征服不了人心。而你，已经征服了人心。”
北燕国王调转马头：“带着解药走吧。日落已过，但‘七日断肠散’的解药，其实有一个时辰的缓冲期。她还有救。”
计安愣住了。
“你骗我？”
“兵不厌诈。”北燕国王没有回头，“但现在，我不想骗了。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忠义盟首领立刻抱起关心虞，扶起计安。三人踉跄着穿过北燕士兵让开的通道，走向宫门外的马车。北燕士兵们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没有人阻拦。
马车驶出北燕王宫，驶向边境。
车厢里，计安紧紧抱着关心虞，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忠义盟首领驾着车，马鞭抽得飞快。夜色中，马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北燕的荒野。
“殿下，撑住。”忠义盟首领回头喊道，“我们马上就能回大周了！”
计安点头，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失血过多，伤势太重。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减少。但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要看着关心虞醒来，要看着她平安。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马车颠簸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急促。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计安低头看着关心虞的脸，月光从车窗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没有血色，像凋谢的花瓣。
“心虞……”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计安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用体温温暖她。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开。
时间在流逝。
马车终于驶过边境，进入大周境内。忠义盟首领松了口气，但车速没有减慢。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关心虞服药后的反应稳定下来，让计安的伤势得到处理。
天快亮时，马车驶入一座偏僻的山庄。
这是忠义盟的秘密据点，隐藏在深山之中，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山庄不大，但设施齐全，有药房，有大夫，有足够的守卫。
忠义盟首领将马车驶入院中，立刻有盟员迎上来。
“快！准备热水、纱布、伤药！”忠义盟首领跳下马车，小心翼翼地将关心虞抱出来，“殿下伤得很重，需要立刻处理！”
盟员们行动起来。
计安被扶进一间卧房，大夫开始处理他的伤口。箭伤、刀伤、内伤，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大夫一边处理一边摇头，这样的伤势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另一间卧房里，关心虞被安置在床上。
她的呼吸依然微弱，但脉搏似乎比之前强了一些。大夫检查后确认，解药正在起作用，毒性在缓慢消退。但因为她中毒时间太长，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她能醒过来吗？”忠义盟首领问。
大夫沉吟片刻：“看造化。解药能解毒，但不能保证她能醒。她的身体太虚弱了，精神也受到了重创。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都说不准。”
忠义盟首领沉默。
他走出房间，来到计安的卧房。计安已经包扎完毕，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没有睡，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殿下，关心虞姑娘的毒解了。”忠义盟首领说，“但大夫说，她能不能醒，还不确定。”
计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忠义盟首领叹了口气，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等，等关心虞醒来，或者等计安自己想通。
时间一天天过去。
计安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他能下床了，能走动了，但左肩的箭伤留下了后遗症，手臂不能完全抬起。他不在乎。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关心虞的床前，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话。
“心虞，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都照亮了。”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开花了，很香。你闻到了吗？”
“忠义盟的兄弟们送来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我放在桌上了，等你醒来吃。”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但关心虞没有反应。她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但眼睛始终闭着。
大夫每天来检查，每次都摇头。
“身体在恢复，但意识没有恢复。这种情况，可能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什么意思？”计安问。
“意思是，她可能经历了太痛苦的事，潜意识里不想面对现实。”大夫说，“解药能解毒，但不能解心结。”
计安沉默了。
他想起关心虞中毒前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眼中的绝望。忠勇侯府满门获罪，她被世人视为灾星，她爱的人为她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些，都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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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到，她可能真的不想醒来。
“不。”计安握紧她的手，“你必须醒。你必须活着，看着忠勇侯府平反，看着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你必须活着，和我一起，看这江山如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心虞，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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