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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切开悬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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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切开悬崖(第1/2页)

黑暗中,陈墨瞳的指尖擦过厨房料理台冰凉的金属表面,最终握住了一把沉重的割肉刀。木柄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凹痕,贴合掌心,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定。刀锋在窗外惨淡的雪光映照下,凝着一线孤绝的寒芒。

楼上的声音降临了。不止一种——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四肢着地的窸窣爬行声,混杂着皮鞋踩在老旧木板上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们来了,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墨瞳背脊紧贴着冰凉的小吧台,心跳如擂鼓,肺叶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成了冰碴,但握住刀柄的五指却收得更紧,骨节泛白。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但更多的注意力,如同绷紧的弓弦,全部系于那逼近门槛的足音。

三步,两步,一步——

就是现在!

没有预兆,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起!刀锋割裂凝滞的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她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惊怒、所有对地下室里那尊蜡像的恐惧与恶心,都熔铸在这一记毫无花俏的直刺之中,毒蛇吐信般噬向门廊阴影中浮现的脖颈!

然而,刀尖传来的并非切入皮肉的滞涩,而是撞上一堵无形气墙般的凝滞。不,比那更糟——是她的手臂,她的意志,在最后关头背叛了她,僵死在空中。

陈墨瞳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而是……她的母亲。那个记忆中美丽却脆弱,早已逝去的女人,正用熟悉而哀伤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一个颤抖的音节从喉间溢出。

是假的!幻觉!陈墨瞳的理智在尖叫。她知道自己中招了,落入了对方编织的陷阱。可情感如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理智灯塔。对着这张脸,这双眼睛,她持刀的手臂重若千钧,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向前推进。寒意从脊椎爬升,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自己此刻软弱与彷徨的恐惧。

“母亲”微微偏头,唇角绽开一个熟悉又令人心碎的笑容,缓缓抬起了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张开双臂,朝她拥抱过来。

几乎就在那冰冷的触感即将降临的瞬间——

铮!

一个音符,冰冷、斩钉截铁,如同从极地冰川深处敲击而出!是钢琴,《月光》。白日里听到的旋律穿过旅馆厚重的墙壁、穿过呼啸的风雪,骤然刺入她的脑海!

眼前的“母亲”影像剧烈地抖动、扭曲,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温柔的五官开始融化、流淌、重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蛆虫在蠕动,重塑轮廓。仅仅一个心跳的时间,那张哀愁美丽的脸,就坍缩、膨胀成了另一副模样——油腻、潮红、毛孔粗大,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掌控欲,正是佩德罗!

而他抬起的手臂,距离搂住她的腰,只剩半尺!

从极致的心理冲击到被侵犯的恶心,转换只在刹那。暴怒的陈墨瞳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停滞的刀锋化作一道银弧!

“死!”

压抑的怒喝与刀光同时迸发!手腕翻转,凝滞的刀锋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银色闪电!

“嗤——!”

皮肉割裂的闷响伴随着鲜血特有的甜腥气骤然爆开!这一刀又狠又准,几乎削掉了佩德罗小臂上的一块肉!

“呃啊!”佩德罗痛呼一声,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陈墨瞳毫不停留,刀锋借着回旋之力,划出一个更小的弧线,抹向对方青筋暴露的粗短脖颈!

“吼!!!”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狂暴怒吼,裹挟着腥风从侧面扑来!陈墨瞳只觉侧腰仿佛被疾驰的卡车撞中,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离地飞起,眼前景物高速旋转,然后背部狠狠撞上坚硬的石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厨房里回荡。剧痛从后背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喉咙一甜,血腥味涌了上来。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中的刀早已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

“咳…咳咳……”她咳出带着血丝的唾沫,用尽力气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佩德罗站在几步之外,捂着自己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手臂,脸上却扭曲出一个怪异至极的笑容。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欣赏猎物挣扎的、混合着痛楚与狂热的愉悦。他用没受伤的手,亲昵地拍了拍身旁那个“东西”布满粗糙灰毛的头颅。

“好狗!好狗!真是爸爸的乖宝宝!”

那“东西”闻声,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满足低鸣,甚至讨好地用覆着鳞片和硬毛的脸颊去蹭佩德罗的手。

陈墨瞳这才看清它的全貌——一个人形的轮廓,却以犬类的姿态匍匐。

半边脸是暗青色、紧密排列的龙鳞,在炉火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另半边则是扭曲的人类皮肤,布满了增生的角质和瘢痕。它的双手(或者说前爪)指骨突出,末端是弯曲锋利的黑爪,深深抠进木地板里。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右眼是熔金般燃烧、充满兽性狂躁的黄金瞳;左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呆滞无神。此刻,这怪物正用它那完好的黄金右眼,死死锁定陈墨瞳,粘稠的涎水从咧开的、满是尖牙的嘴角不断滴落,在肮脏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这就是那窸窣爬行声的来源。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一只由超级混血种彻底堕落、失去人形与人智,却被驯服得如同家犬的龙形死侍。

“又见面了,陈小姐,我亲爱的…红发小野马。”佩德罗喘匀了气,目光像刷子一样刮过陈墨瞳因疼痛而蜷缩、却依旧起伏的身体曲线,最终牢牢黏在她散乱的暗红长发上,眼中的变态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好好深入地认识一下了。你简直和二十年前我得到的那件东方珍宝相差无几…...都是上上的极品!”

陈墨瞳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比在地下室看到蜡像时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肋间火烧般的剧痛,用颤抖的手肘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拔起来。目光迅速扫过厨房——门被他们彻底堵死,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面向悬崖、此刻正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的窗户。窗外,是翻涌如墨的浓雾和深不见底、传来海浪咆哮的黑暗。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杂碎!”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把你那套变态的收藏癖收起来吧,看着令人作呕。”

“哦?厌恶?哈哈哈……”佩德罗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竟放声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又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这反而让他眼中的光芒更加病态,“很快…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厌恶?抗拒?这都是过程…必要的调味品。”

他费力地弯下腰,用那只完好的手,近乎温柔地抚摸着人形怪物头顶粗糙的硬毛,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性,仿佛在讲述一个美丽的童话:“看看我的小宝贝,他多乖。你知道吗,他的母亲,当年也像你一样漂亮,一样的心高气傲…力量、速度、超凡的能力,我在她面前,比蚂蚁也强不了多少。”

他的语调陡然变得亢奋,“可她最后怎么样了?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慢慢地、耐心地…打磨她,折断她的骨头,碾碎她的骄傲…你无法想象,她最后变得多么…温顺,多么忠诚。我让她跪着,她绝不敢站起来;我指一个方向,她爬得比任何猎犬都快!”

“那真是一段…令人迷醉的梦幻时光。”佩德罗直起身,目光再次贪婪地舔舐着陈墨瞳,尤其是她脸上混合着怒意和倔强的表情,“这些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怀念…直到看见你,陈小姐。”

怪物配合地低吼一声,金色的独眼死死盯住陈墨瞳,涎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

他向前逼近一步,怪物亦步亦趋,“你这头烈性的小母马,你这团燃烧的火焰…驯服你,让你在我的舞台上绽放出永恒的、痛苦与屈服交织的美,这才配得上我二十年打磨的乐园。你会是我下一个完美的新作。”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掌控欲和令人战栗的变态癖好。

陈墨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比窗外风雪更甚。

“舞台?你那个堆满了尸块和变态幻想的垃圾场?”她强忍着颤抖,用尽力气冷笑,试图激怒对方,哪怕只为争取一秒钟的破绽,“把虐杀当成艺术?把控制弱者当作成就?佩德罗,你不过是个可悲的、只敢在阴暗角落里对着自己扭曲倒影手淫的老废物!”

佩德罗似乎看穿了她的念头,笑容扩大,露出黄黑的牙齿:“牙尖嘴利。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说不出来了。等我把特制的药灌进你的喉咙,你就会像春天融化的雪一样柔软。到时候,你会摆出我设计的所有姿势,用你这双漂亮的眼睛…向我哀求。”

“别想着逃,也别想着死。我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让你变得比二十年前那个女人……更听话。”

他失去了猫捉老鼠的耐心,猛地一挥手,声音尖锐:“我的宝贝,别伤她太重,但要让她学会……安静。”

“吼!”

那只人形龙类死侍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四肢猛地蹬地,本就魁梧的身躯肌肉贲张,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带着腥风直扑陈墨瞳!速度之快,几乎在她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

完了。

陈墨瞳的心沉到谷底。赤手空拳,身负伤痛,面对一个被驯化的强大龙类死侍和一个变态的疯子,绝无胜算。被活捉的后果,比死亡恐怖万倍——地下那尊美丽而悲惨的蜡像,那个被永恒定格在屈辱中的女人……就是佩德罗口中驯服的混血种?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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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愿去赌一把死亡!

这个念头如同爆燃的火焰,瞬间压倒了恐惧与疼痛。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那扇哐当作响的窗户。厚重的玻璃外,是翻滚的浓雾,是咆哮的风声,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悬崖,以及更下方,隐约传来的、大海暴怒的咆哮。

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利爪携着腥风即将触及她发梢的前一瞬,在佩德罗脸上那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狞笑完全绽开之前——

陈墨瞳,这个骄傲烈性的红发女孩,用尽身体里所有的气力,不是向前搏杀,而是决绝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向后撞去!

“砰——哗啦!!!”

厚重的玻璃应声爆碎!无数块晶莹的碎片在室内昏暗的光线和窗外无尽的黑暗映衬下,如同突然炸开的、冰冷的钻石星辰,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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