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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刚第一次看到这种盖着红章的正式通知函，手都有些抖：“梦瑶，街道让您去开会？这，这是好事还是鸿门宴？”
陈志远则更直接地表达了担忧：“梦瑶，咱就好好做咱的生意，这种出头露面的会，去掺和啥？言多必失，万一说错话，或者被其他摊主记恨上，”
苏梦瑶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仔细看了看会议议题，“夜市摊贩规范化管理经验交流暨政策宣讲会”，落款是街道市容科和工商所。她嘴角微扬，“去，当然要去。这不是掺和，是机会。”
她心里清楚，这次政策整顿，对大多数摊贩是危机，但对她这样提前布局的经营者而言，却是树立形象的绝佳窗口。
街道需要正面典型来推动工作，而她，正好可以成为这个典型。
开会那天，苏梦瑶特意穿了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衬衫和长裤，头发梳得整齐，显得干练而不张扬。她没有带赵刚或陈志远，只身前往。街道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坐满了愁眉苦脸的摊主代表，正座上还坐着几个面色严肃的街道和工商干部。负责夜市那条街道的王副主任坐在主席台上，看到苏梦瑶进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前半程，基本上是政策宣讲和诉苦大会。干部们宣读整顿的必要性和具体要求，摊主们则大倒苦水，诉说生计不易。气氛一度有些凝滞甚至对立。
轮到“经验交流”环节，王副主任点了苏梦瑶的名：“下面，请我们京味煎饼摊的负责人，苏梦瑶同志，给大家分享一下他们规范经营的经验和体会。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多摊主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不屑，更多的是用看叛徒的眼神看着她。
苏梦瑶落落大方地站起身，走到前面，没有拿讲稿。她先是对各位领导和同行微微欠身，然后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朋友，大家好。我是苏梦瑶。其实说经验，谈不上，更多的是我个人的一点体会。”
她先从自身经历说起，“我理解大家的难处。我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也是啥都不懂，风吹日晒，担心城管，更担心哪天不让摆了，投入的钱打了水漂。那时候我也觉得，办证？多麻烦啊！能躲一天是一天。”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苏梦瑶话锋一转，“咱们摆摊，是为了赚钱，为了养家糊口。可要是摊子本身都不合法，今天摆明天可能就没得摆，那咱们投入的心血，不都悬在半空吗？那才是最大的风险。”
接着，她结合自己跑证的实际经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了一遍。她没有夸大难度，也没有隐瞒其中的周折。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你办下来了，是你有门路。”苏梦瑶坦然道，“我不否认，过程中确实得到了街道王主任和其他领导的指导和帮助。但我想说，首先是我自己先表现出了想要正规经营的态度。咱们主动一点，把该做的做好，领导们也是讲道理、愿意帮助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台上的王副主任微微颔首。
但是这些话说完，台下的一些人并没有领情，反而有点不屑一顾，这个时候，王副主任敲了敲桌子，压下嘈杂：“今天把大家叫来，就说明夜市卫生环境综合整顿这件事情绝对是势在必行了。
王副主任脸色严肃，加重了语气：“别不当回事！这次不是闹着玩的。从下周开始，联合检查组会不定期暗访、明查！评分标准在这里，”他举起一份文件，“垃圾清运不及时，扣分！污水横流，扣分！乱摆乱放占道，扣分！食材存放不规范、从业人员无健康证，扣分！三防设施不全，扣分！”
每念一条，台下一些摊主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要求，对习惯了粗放经营的他们来说，不少都是难题。
“如果最终考评不合格，”王副主任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全场，“不是哪一家不合格关哪家，是整个夜市片区，全部关停整顿！直到符合标准才能重新开放！”
“全部关停？！”这下炸了锅，惊呼声四起。关一天就损失一天的收入，要是整顿个十天半个月，大家喝西北风去？
王副主任抬手压了压，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而且，上面已经有了规划，如果咱们这个自发形成的夜市长期无法达到规范管理的要求，未来可能会考虑引入正规的商业管理公司，或者干脆规划建设统一的室内美食城，逐步替代现有的露天夜市模式。到时候，你们还能不能在这里摆摊，可就不好说了。”
替代？那他们这些没根没基的小摊贩怎么办？
这时，王副主任示意苏梦瑶发言。
苏梦瑶站起身，她没有看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焦虑的脸。她的声音清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𝔹 Ⓠ 𝔾e 9. ℂo 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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