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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梦瑶就醒了。夜里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秀英来了之后搞出来的这些事儿。
反正醒了也是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陈志远和安安，披上外套出了里屋。
堂屋里，史香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煤球炉子捅得嗡嗡响，铝壶里的水将开未开，冒着白气。
“妈，这么早。”苏梦瑶走过去。
史香梅回头看她，眼里有血丝：“睡不着。亲家母昨晚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叹气声我都听见了。”
苏梦瑶没接话，从碗柜里拿出几个鸡蛋。刚磕进碗里，就听见主卧室的门开了，王秀英也起来了。
老太太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都没看厨房这边，径直走到堂屋中央的方桌旁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要开什么重要会议。
“妈，您起这么早。”苏梦瑶还是打了声招呼。
王秀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史香梅身上：“亲家母，今儿早饭我来做吧。你也歇歇。”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史香梅擦擦手：“不用不用，我都快弄好了。”
“我来。”王秀英站起来，不由分说地走进厨房，接过史香梅手里的锅铲，“你去看看安安醒了没。”
史香梅看了看苏梦瑶，苏梦瑶轻轻点头。等母亲出了厨房，她才转向婆婆：“妈，您坐会儿吧，早饭我来。”
“你也不会做老家的饭。”王秀英已经开始切葱花，刀落在案板上，嗒嗒嗒的响，“今儿我给你们烙饼，河西市的油酥饼，志远从小爱吃。”
苏梦瑶没再坚持。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麻利的动作，和面、揉面、擀饼，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踏实。暴风雨前的平静，往往最熬人。
果然，等饼下了锅，滋啦滋啦响起来时，王秀英开口了。
“瑶啊，”她没回头，声音混着油烟气飘过来，“昨晚上我想了一宿。”
苏梦瑶心提了起来：“您说。”
“你们两口子不容易。”王秀英用锅铲翻着饼，“在燕北市闯出这片家业，不容易。妈不该老逼你们。”
这话说得苏梦瑶一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王秀英把烙好的饼铲出来，放在盘子里，这才转过身，看着儿媳妇，“妈也是为你们好。你们现在年轻，觉得有闺女就够了。等老了就知道，没个儿子，腰杆子硬不起来。”
又来了。苏梦瑶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又凉了。
“妈，这事儿咱们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她尽量让语气平和，“我和志远有自己的打算。”
“你们的打算就是不要儿子？”王秀英声音提高了些，“那行，你们不要，我要。”
苏梦瑶没明白：“您什么意思？”
王秀英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油点子溅出来几滴。她擦了擦手，走到堂屋桌旁坐下，这才正眼看向苏梦瑶：“我寻思着，你们俩忙，天天不着家。安安在这儿，也是亲家母一个人带，她也累。不如这样你看行不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带安安回河西市住段日子。一来，让你妈歇歇；二来，你们两口子也能专心忙事业；三来，”她眼神闪了闪，“孩子跟奶奶亲热亲热，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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