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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廷争面圣(第1/2页)
宣德门内,曙色未明。
赵旭踏着青石御道向前走,绯色官服在宫灯下泛着暗红。两侧宫墙高耸,压得人喘不过气。前方,文武百官如一条沉默的长龙,正缓缓挪向大庆殿。窃窃私语声在清晨的寒气中飘散,偶尔有人投来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敌意的。
“赵经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传来。
赵旭转头,见李纲身着紫色宰相服,正朝他走来。老臣脸色疲惫,但眼神清明。
“李相。”
“随老夫来。”李纲压低声音,“朝会前,有几件事需知会你。”
两人稍稍落后队伍。李纲快速道:“第一,官家昨夜宿在刘贵妃处,今晨起身时头痛,恐心情不佳。第二,蔡攸已将金使遇刺之事奏报,官家震怒。第三……”他顿了顿,“太子找到的玉佩,老夫看过了,确是蔡攸之物。但此事蹊跷。”
“李相觉得是反栽赃?”
“或是苦肉计。”李纲目光深邃,“蔡攸此人,最擅做戏。他若真派人刺杀完颜宗贤,再栽赃于你,风险太大。但若是自导自演,既能破坏议和——他其实不想议和成功,因为金人许他的好处,远不如掌控枢密院——又能除掉你,一举两得。”
赵旭心头一凛。若真如此,蔡攸比想象中更狠辣。
“那枚玉佩……”
“太子已收好,适时会拿出。”李纲道,“但你记住,朝堂之上,证据固然重要,但圣心更重。官家信谁,谁就有理。今日你务必要沉住气,多听少说,看清风向再动。”
“多谢李相指点。”
“还有,”李纲看着他,“若事不可为,可自请外放。离开汴京,回渭州或去太原,手握兵权,方有周旋余地。切不可在朝堂硬顶,徒惹杀身之祸。”
这话已是交心之言。赵旭郑重拱手:“旭谨记。”
钟声响起,七响。百官止步,整肃衣冠,按品级列队。赵旭作为从三品经略安抚使,位置在中段,前面是各路节度使、观察使,后面是知州、知府。
大庆殿门缓缓打开。
赵旭随人流步入。殿内恢弘,三十六根金丝楠木柱撑起穹顶,蟠龙藻井在烛火映照下栩栩如生。御座高踞丹陛之上,尚空着。两侧已站满官员,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他的位置在武将列中段。刚站定,便感到数道目光刺来。转头看去,斜前方一个身着紫色枢密院服色的中年人正冷冷看着他——正是蔡攸。蔡攸五十许人,面白微胖,三缕长须,看起来儒雅,但眼中精光闪烁,如毒蛇。
蔡攸身侧站着王黼,再往后是几个御史台的官员,都面色不善。
文官列中,李纲与几位老臣站在一起,神色肃穆。太子赵桓站在御座下首左侧,这是监国太子的位置。他今日穿着储君朝服,冠冕堂皇,但脸色有些苍白,手微微握拳。
“圣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所有人躬身行礼。
宋徽宗赵佶从屏风后转出,缓步走向御座。他今年四十三岁,保养得宜,面容清癯,颇有文人风骨,但眼袋浮肿,神色倦怠。一身明黄龙袍在身,却掩不住那股艺术家的散漫气质。
“众卿平身。”声音有些沙哑。
“谢陛下——”
朝会开始。先是例行奏事:某地祥瑞,某州水患,某府税赋……枯燥冗长。赵佶听得心不在焉,几次以手扶额。直到蔡攸出列。
“臣,枢密使蔡攸,有本奏。”蔡攸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讲。”
“昨夜丑时,都亭驿发生惊天大案!”蔡攸神色悲愤,“金国正使完颜宗贤,在驿馆遇刺,身中一刀,幸未伤及要害。刺客逃逸,留下证物!”
殿中哗然。金使遇刺,这在外交上是大忌。
赵佶坐直了身子:“何人所为?可有线索?”
“有!”蔡攸转身,指向赵旭,“证物显示,此事与河东路经略安抚使赵旭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旭身上。
赵旭神色平静,出列行礼:“陛下,臣冤枉。”
“冤枉?”蔡攸冷笑,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布条,让内侍呈上,“陛下请看,此乃刺客遗留之物。布料为黑色细麻,边缘有火燎痕迹——这正是靖安军夜行衣的制式!布上绣‘靖安’二字,铁证如山!”
布条传到御前。赵佶看了看,眉头紧皱:“赵旭,你作何解释?”
“陛下,”赵旭不慌不忙,“此布条确与靖安军夜行衣相似。但天下布庄千万,同样布料不知凡几。若有人想栽赃陷害,自然要选能联系到臣的物件。此其一。”
他顿了顿:“其二,若真是臣派人行刺,会蠢到让刺客穿着绣有‘靖安’字样的衣服,还留下布条为证吗?这分明是欲盖弥彰,故意陷害!”
殿中议论声起。确实,这栽赃太明显了。
蔡攸早有准备:“陛下,赵旭这是狡辩!他正是利用‘栽赃太明显’的心理,反其道而行之,让人以为他是被陷害,实则就是他做的!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蔡枢密此言差矣。”李纲出列,“查案要讲证据,更要合情理。赵旭守太原有功,如今奉诏入京,正待陛下封赏。他为何要在此刻刺杀金使?动机何在?”
“动机?”蔡攸冷哼,“因为他反对议和!他想继续打仗,好拥兵自重,成就个人功业!金使一死,议和破裂,他就可以回边关继续做他的土皇帝!”
这话狠毒,直指赵旭“拥兵自重”的死穴。
赵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忌惮的就是武将坐大。
赵旭知道不能再被动,开口道:“陛下,臣确有话说。”
“讲。”
“第一,臣不反对议和,但反对屈膝求和!”赵旭声音清朗,“金人提出的条件:割让太原以北、岁贡巨万、还要天家帝姬和亲——这哪里是议和?这是要灭我大宋志气,断我大宋脊梁!”
他环视群臣:“今日割太原,明日就要汴京!今日送帝姬,明日就要皇后!贪欲无底,退让无期!臣在太原亲见金军暴行——破城则屠,掠民为奴,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与这样的虎狼议和,无异于与虎谋皮!”
殿中死寂。这些话太大胆,但字字铿锵。
“第二,”赵旭继续,“说到拥兵自重——臣若有异心,太原被围时,大可弃城而走,何必死守八十三天,将士伤亡逾万?臣若有异心,此刻应在边关拥兵,何必孤身入京,自投罗网?”
他转身直视蔡攸:“反倒是蔡枢密,你力主议和,究竟是为国,还是为私?金使遇刺,你第一时间封锁现场,阻挠三司查验,又是何意?”
蔡攸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太子赵桓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昨夜得知金使遇刺,已命开封府、刑部、大理寺三司官员连夜勘查。这是初步查验奏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内侍接过呈上。
赵佶翻开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查验说,刺客是从内院潜入,对驿馆布局极为熟悉。现场除了布条,还发现……”
他顿住了,抬头看向蔡攸,眼神复杂。
蔡攸心头一紧:“陛下,还发现什么?”
“一枚玉佩。”赵佶缓缓道,“羊脂白玉,雕云纹,背面刻一‘攸’字。”
轰——
殿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看向蔡攸,他姓蔡名攸,这玉佩分明是他的!
“不可能!”蔡攸失声,“臣的玉佩一直在身上……”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玉佩不见了!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蔡枢密,”李纲冷冷道,“你的玉佩,怎会在刺杀现场?”
“栽赃!这是栽赃!”蔡攸急道,“定是有人偷了臣的玉佩,故意留在现场,陷害于臣!”
“哦?”赵旭反问,“刚才蔡枢密不是说,栽赃太明显,反而是真的吗?按此逻辑,这玉佩出现在现场,不正是你自导自演的铁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蔡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局面瞬间逆转。
赵佶看着这乱局,头痛欲裂:“够了!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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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噤声。
“金使伤势如何?”赵佶问。
王黼忙出列:“回陛下,太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月余。”
“议和之事……”
“陛下!”完颜宗贤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回头,见两个金国随从搀扶下,完颜宗贤苍白着脸,一步步走进大殿。他胸口裹着厚厚纱布,每走一步都咬牙忍痛。
“外臣完颜宗贤,叩见大宋皇帝。”他勉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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