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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一个锦盒推到桌前。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与刺客身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不是“王”,而是“钱”。
钱德明脸色煞白:“这……这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你自己清楚。”李静姝又拿出一份账册,“这是从你书房暗格找到的,记录你近年来收受的贿赂——总计十八万贯。其中最大一笔,来自江南盐商沈万三,时间是去年十月。而沈万三,正是通过王伦,向‘槐园主人’进贡的江南商贾之一。”
铁证如山,钱德明瘫在椅子上。
“说吧,‘槐园主人’到底是谁?”李静姝逼问,“说了,或许还能保全家人;不说,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钱德明颤抖着,良久,终于开口:“我……我不知道他是谁。”
“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钱德明苦笑,“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密信传达。信使每次都不同,信看完即焚。我只知道……他人在朝中,地位极高。王伦在世时,也要听他调遣。”
“密信如何辨认?”
“信上有特殊印记……”钱德明描述了一个图案:莲花中藏剑。
净莲司的标志!
李静姝心中震惊,面上不动声色:“还有谁知道他的身份?”
“或许……张邦昌张大人知道一些。”钱德明低声道,“王伦死后,有一次酒后,张大人曾说漏嘴,说‘那位大人’在谋划一件大事,成功后,咱们都是从龙之臣……”
张邦昌!历史上的伪楚皇帝!
李静姝霍然起身:“今日之言,若有半句虚假,你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
离开大牢,李静姝直奔皇城司衙署。茂德帝姬正在与赵旭商议北疆事务,见她匆匆而来,问道:“有结果了?”
“钱德明招了,但不知道‘槐园主人’真身。”李静姝禀报,“不过,他提到了张邦昌。”
赵旭与帝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张邦昌,尚书右丞,主管工部、刑部,朝中重臣。更重要的是,他是文官清流领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是“槐园主人”,麻烦就大了。
“证据呢?”帝姬问。
“尚无直接证据。”李静姝道,“但钱德明说,张邦昌酒后曾提及‘那位大人’在谋划大事。”
“这不够。”赵旭摇头,“张邦昌德高望重,若无铁证,动他必引发朝野震动。”
“那就找铁证。”帝姬眼中闪过决断,“李将军,你继续深挖,从张邦昌的亲信、门生入手。赵指挥使,北疆那边,你也留心。‘槐园主人’能调动前辽死士,说明他在北疆也有势力。”
“臣明白。”
正商议间,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女兵冲进来,神色惊慌:“殿下!不好了!宫中……宫中出事了!”
“何事?”
“刘贵妃的贴身宫女芸香,昨夜在房中自缢身亡。但在她枕下……发现了一封血书!”
帝姬霍然起身:“血书何在?”
女兵呈上一个染血的布包。打开,是一块白绢,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
“妾芸香,罪该万死。贵妃娘娘通敌卖国,妾被迫从之。今事败,唯有一死。然害娘娘者,非妾本意,乃受张大人胁迫。张大人许妾事成后,放出宫与家人团聚,今成泡影。死后愿堕阿鼻,永世不得超生。”
绢末,画着一个图案——莲花中藏剑。
张大人!张邦昌!
铁证,来了。
帝姬握紧血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传本宫令,”她声音冰冷,“即刻包围张邦昌府邸,所有人等,一律拘押候审!”
“殿下,”赵旭提醒,“是否先禀报陛下?”
“本宫这就去。”帝姬看向他,“赵指挥使,请你率靖安军,协助皇城司拿人。记住,要活的。”
“臣遵命!”
半个时辰后,张府被围得水泄不通。
张邦昌站在正堂中,看着冲进来的士兵,神色平静:“赵指挥使,这是何意?”
“张大人,”赵旭拱手,“奉长公主令,请大人往皇城司一行,有事询问。”
“询问?”张邦昌冷笑,“怕是审讯吧。老夫为官三十载,清白如水,岂容尔等污蔑?”
“清不清白,查过便知。”赵旭侧身,“请。”
张邦昌昂首走出府门。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心口!
“拦住他!”赵旭疾呼。
亲兵扑上,但已迟了。匕首刺入胸膛,鲜血迸溅。
张邦昌倒下,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你们……永远……查不到了……”
气绝身亡。
赵旭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摇头:“死了。”
李静姝赶来,见状跺脚:“他怎么敢……”
“他必须死。”赵旭站起身,看着张邦昌的尸体,“死了,线索就断了。‘槐园主人’的真身,恐怕更难查了。”
果然,搜查张府,一无所获。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文书、信函,早已焚毁。除了几本寻常的往来账册,再无他物。
垂拱殿内,宋钦宗听到张邦昌自尽的消息,震惊良久。
“张爱卿……他怎么会……”
“皇兄,血书在此,证据确凿。”帝姬呈上血书,“张邦昌就是刘贵妃背后的主使,也是‘槐园主人’的重要党羽。他自尽,是畏罪自杀。”
钦宗看完血书,颓然坐下:“朕待他不薄,他为何……”
“权力。”赵旭沉声道,“有些人为了权力,可以出卖一切。张邦昌位极人臣仍不满足,他想做的是……从龙之臣,甚至……改朝换代。”
殿内寂静。
良久,钦宗缓缓道:“此案……到此为止吧。张邦昌已死,其余党羽,酌情处置。朝中不能再乱了。”
帝姬与赵旭对视一眼,知道皇帝这是要维稳。张邦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深挖下去,必然引发朝堂地震。如今金军新败,急需恢复,确实不宜大动干戈。
“臣遵旨。”赵旭道,“但北疆新政……”
“准你继续推行。”钦宗道,“朕会下旨,北疆行营有权因地制宜,调整政令。另外,北疆所需钱粮,优先拨付。”
“谢陛下!”
退出垂拱殿,帝姬与赵旭并肩走在宫廊下。
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的到此为止吗?”帝姬轻声问。
赵旭摇头:“‘槐园主人’还在,张邦昌只是棋子。但陛下说得对,现在不宜深挖。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你打算如何引?”
“继续推行新政,触动更多人的利益。”赵旭目光深远,“‘槐园主人’若要阻止新政,就一定会再出手。下次,咱们做好准备,一举擒获。”
帝姬点头,忽然道:“你要回北疆了?”
“是。北疆防务不能久离,新政推行也需臣坐镇。”赵旭看向她,“殿下保重身体,汴京……就拜托殿下了。”
“本宫会的。”帝姬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个……你带着。”
那是一枚凤纹玉佩,温润剔透,正是帝姬常佩之物。
赵旭怔住:“殿下,这……”
“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帝姬微笑,眼中却有泪光,“是护身符。本宫愿它护你平安,助你成就大业。”
赵旭双手接过,郑重收好:“臣,定不负所托。”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化作深深一揖。
七月初十,赵旭离京北上。
汴京城外,万民相送。茂德帝姬没有出现,但站在城楼上的那个身影,赵旭看得分明。
他策马扬鞭,向北而去。
怀中玉佩温润,心中信念坚定。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单。
有并肩作战的袍泽,有坚定支持的长公主,有远方江南的红颜知己。
这一路,他将走得更稳,更远。
为了这个时代,为了这些人。
为了那个还没到来的、更好的未来。
而在他身后,汴京城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槐园主人”的阴影,仍未散去。
但赵旭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将这阴影,彻底撕碎。
靖康二年的夏天,在血与火中开始,在希望与隐忧中延续。
大宋的未来,仍在风雨中飘摇。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今天。
而明天,要靠双手去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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