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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京师流言汹涌,严蒿震怒(第1/2页)
第106章:京师流言汹涌,严蒿震怒
晨雾漫过京师的屋脊,首辅府正厅的雕花窗棂被灰白光线照得发冷。严蒿坐在主位上,手指捏着茶盏边缘,指节泛白。他刚听完亲信的密报,声音压得极低:“茶馆、桥头、铁匠铺……到处都在传,说盐税亏空,织造贪墨,北境军粮被截。”亲信说完不敢抬头,只把一张写满街谈巷议的纸条轻轻放在案角。
茶盏砸在青砖上的声响像炸雷。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亲信袍角。那人抖了一下,却不敢擦。
“谁在放这些话?”严蒿站起身,袖子扫过桌面,砚台翻倒,墨汁顺着黄梨木案腿往下淌,“查!给我查!一个说书的敢胡咧嘴,我就割了他舌头!十个百姓敢议论,我就关一坊!听见没有?”
亲信跪下磕头:“已派人去堵茶馆,缉拿那说书人,只是……流言来得蹊跷,不像一人所为。”
“废话!”严蒿一脚踹翻脚凳,额角青筋跳动,“我执掌六部十余年,一句话能叫人升官发财,也能叫人全家抄斩。现在倒好,街头贩夫走卒都敢嚼我的名字?谁给他们的胆子?”
门外脚步声不紧不慢,踏在廊下石板上,一声比一声稳。
曹鼎来了。
他穿着深青色宦官常服,腰间玉扣擦得锃亮,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卷宗,像是从宫里刚出。他跨过门槛时看了眼地上的碎瓷和墨迹,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到厅中,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
“严大人火气不小啊。”曹鼎开口,嗓音平得像井水,“外头风大,火旺了容易烧着自己。”
严蒿盯着他,没说话。
曹鼎也不急,慢悠悠把卷宗放下,又整了整袖口,才道:“听说今早西市那边,挑水的汉子一边走一边哼顺口溜——‘首辅肥如猪,国库空如无,北境将士饿断肠,他在家里数银铢’。唱得还挺押韵。”
严蒿眼神一凛:“你特意来说这个?”
“我只是纳闷。”曹鼎抬眼,目光平静,“这种话,怎么偏偏就说到账上了?盐引三千七百引,织造司暗账八十万两,连北境运粮路线都被点出来……这不是瞎编,是有人知道底细。”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曹鼎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是不是您的账本,漏了?”
厅内瞬间死寂。
亲信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后背微微发颤。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劝,不是讽,是刀,直接捅进了严蒿最怕碰的地方。
严蒿没动,但眼神变了。原本是暴怒的红,现在转成阴沉的黑,像暴雨前压城的云。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靴踩在碎瓷上发出刺耳的crunch声。
“曹鼎。”他声音低下来,反而更瘆人,“你我共事多年,你一直聪明,从不多问,不多说。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账本了?”
曹鼎不动,也没退。
“我不关心账本。”他说,“我只关心风向。风往哪吹,批红就往哪盖。现在这风,吹得有点邪,像是从您府里出来的。”
“放肆!”严蒿猛地拍案,震得墙上挂画晃了三晃,“你什么意思?说我自个儿往外捅黑料?我图什么?图让全天下看我笑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曹鼎摇头,“我只是提醒您,有些事,捂得住人,捂不住嘴。尤其是当这张嘴,知道的比你还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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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蒿死死盯着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眨眼。
窗外的雾还在,可厅里的空气已经绷到了极点,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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