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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骑常侍毛喜,曾随宣帝北伐淮南,屡立战功,为人忠直,见朝政日非,百姓困苦,不顾个人安危,入宫进谏。他直奔临春阁,求见陈叔宝,宦官通报后,陈叔宝正与张丽华对弈,头也不抬,淡淡道:“让他进来。”
毛喜入阁,见陈叔宝拥着美人,醉心棋局,全然不顾朝政,当即跪地叩首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北隋杨坚,任用贤能,修明政治,训练士卒,打造战船,其志吞并江南,昭然若揭!如今陛下大兴土木,沉湎酒色,赋役繁重,百姓怨声载道,府库空虚,将士离心,若不革除弊政,亲贤远佞,恐隋兵旦夕南下,江南半壁江山,将不复为我大陈所有!”
陈叔宝落下一子,斜睨毛喜,不耐烦道:“毛喜,你年事已高,不好好在家养老,反倒来此聒噪?长江天险,自古限隔南北,隋军皆是北人,不习水战,岂能飞渡长江?朕有长江天堑,足以自保,不必你多操心!”
毛喜顿首泣道:“陛下!昔年曹操率八十三万大军南下,欲吞江东,终败于赤壁,只因北兵不习水战。可如今杨坚任用贺若弼、韩擒虎等名将,日夜操练水军,打造战船,早已熟习水战,长江天险,早已不足恃啊!陛下若再执迷不悟,必遭亡国之祸!”
陈叔宝闻言,勃然大怒,将手中棋子狠狠掷于地上,呵斥道:“毛喜!你竟敢妄言惑众,诅咒朕的江山!来人,将毛喜贬为永嘉内史,即刻离京,不许在京城逗留半步!”
毛喜长叹一声,拜辞而出,临行前对亲友泣道:“吾主荒淫无道,奸佞当道,忠言不纳,陈朝亡无日矣!江南百姓,即将遭难啊!”
毛喜被贬后,朝中再无敢直言进谏之臣,陈叔宝愈发骄奢淫逸,至德三年,又改元祯明,嫌临春、结绮、望仙三阁不够奢华,又下旨修建仙都宫,再次征发民夫,搜刮钱粮,江南百姓的苦难,愈发深重。
第三节乱政害将张丽华预政萧摩诃离心
祯明元年,张丽华的权势愈发滔天,不仅独宠后宫,更开始干预朝政。陈叔宝怠于理政,每日只在阁中宴乐,百官的奏章启奏,皆由宦官蔡脱儿、李善度先呈递,陈叔宝则拥着张丽华坐于膝上,二人共同批阅决断。
这日,蔡脱儿捧着数十份奏章入结绮阁,跪禀道:“陛下,各地官员奏章在此,皆是政务要事,请陛下批阅。”
陈叔宝正搂着张丽华饮酒,头也不回,摆摆手道:“放着吧,朕与爱妃一同看。”
蔡脱儿将奏章放在案上,张丽华随手拿起一份,看了几眼,便对陈叔宝道:“陛下,这份是吴郡太守奏报,说当地旱灾,百姓缺粮,请求开仓放粮。依妾之见,吴郡乃江南富庶之地,不过是小旱,不必开仓,免得耗费府库钱粮,不如让当地富户捐粮即可。”
陈叔宝笑道:“爱妃所言极是,就依你。”随即提笔,在奏章上批复,不准开仓,令富户捐粮。
蔡脱儿又递上一份奏章:“陛下,这是扬州刺史奏报,说施中书的族人在扬州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百姓联名告状,请陛下处置。”
张丽华眉头一皱,道:“施中书乃陛下心腹忠臣,其族人怎会做出这等事?定是百姓刁蛮,诬告忠良。陛下可将奏章驳回,令扬州刺史不必追究,再将告状的百姓杖责一顿,以儆效尤。”
陈叔宝连连点头:“爱妃聪慧,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
如此一来,张丽华虽为女子,却手握朝政决断之权,她记忆力超群,凡宦官所奏之事,皆能一一记清,随口裁决,毫厘不差。施文庆、沈客卿等人,皆依附张丽华,内外勾结,凡有官员想升官发财,必先贿赂张丽华,再由她在陈叔宝面前美言,便能如愿;凡有官员得罪张丽华或施、沈二人,便会被罗织罪名,罢官贬职,甚至满门抄斩。
朝政混乱至此,陈朝的军将也开始离心离德。陈朝第一猛将萧摩诃,年近花甲,身经百战,曾随宣帝北伐,屡破齐军,威震南北,乃陈朝的军事支柱。萧摩诃有一妻,年方二十余,生得容貌秀美,艳名远播。这日,陈叔宝在宫中设宴,召萧摩诃携妻入宫赴宴,席间见萧摩诃之妻貌美如花,顿时心生邪念,宴席过后,便以贵妃召见命妇为由,将萧摩诃之妻强行留在宫中,数日不放。
萧摩诃在家中苦等妻子不归,心中焦急,派人入宫打探,得知真相后,怒发冲冠,须发皆张,捶胸顿足,大骂道:“陈叔宝!你身为天子,荒淫无道也就罢了,竟强占臣妻,辱我至此!我萧摩诃为你陈家出生入死,南征北战,落得如此下场,天理何在!”
部将见萧摩诃暴怒,纷纷劝道:“将军,天子无道,臣下无奈,如今陛下宠信奸妃,朝政混乱,将军便是怒极,又能如何?”
萧摩诃长叹一声,泪如雨下:“我萧摩诃一生忠勇,只为守护江南百姓,守护大陈江山。可如今君主如此,江山如此,我便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又为谁而战?为谁守土?”自此,萧摩诃心灰意冷,闭门不出,不再过问军务,昔日的陈朝第一猛将,彻底丧失了报国之心。
祯明二年,隋主杨坚见陈朝朝政荒废,君臣离心,百姓困苦,认为统一天下的时机已到,当即下旨,命晋王杨广为元帅,督率高颎、贺若弼、韩擒虎等名将,发兵五十一万,分八路伐陈。隋军战船蔽江而下,旌旗千里,刀枪如林,声势浩大,直指建康。
边境守将见隋军大举南下,大惊失色,当即写下告急文书,派快马星夜兼程,送往建康。一时间,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陈朝宫中,堆积如山,皆言隋军南下,兵力浩大,边境危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军。
第四节:漠视边警长江天险终成虚设
此时的陈朝宫中,陈叔宝正在结绮阁大宴群臣,阁中笙歌鼎沸,美人起舞,美酒佳肴琳琅满目,陈叔宝左拥张丽华,右抱孔贵嫔,与众臣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宦官捧着一叠告急文书,战战兢兢入阁,跪禀道:“陛下,边境急报,隋军大举南下,分八路进犯,边境城池接连失守,请求陛下速定对策!”
陈叔宝正听得兴起,闻言随手接过文书,看也不看,便掷于案下,哈哈大笑道:“诸位爱卿,不必惊慌!建康乃王气所在,昔日齐兵三次南下,周师两次进犯,无不摧败而归,杨坚这竖子,又能有何作为?”
施文庆连忙起身,举杯附和道:“陛下圣明!长江天险,自古限隔南北,隋军皆是北人,不习水战,岂能飞渡长江?这些边将,不过是想借隋军入侵,邀功请赏,故作危言耸听,陛下不必挂心,继续饮酒作乐便是!”
沈客卿也跟着笑道:“施中书所言极是,陛下有长江天堑,更有萧摩诃、任忠等名将镇守,隋军便是有百万之众,也难越雷池一步!臣敬陛下一杯,祝陛下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满殿奸佞之臣,纷纷举杯附和,高呼万岁,全然不顾边境的危急局势。唯有尚书令江总,虽为文臣,却也知晓隋军的厉害,见陈叔宝如此漠视边警,心中焦急,当即起身,离席跪地叩首道:“陛下!万万不可轻敌啊!隋军此次南下,兵力五十一万,皆是精锐之师,又有贺若弼、韩擒虎等当世名将统领,战船数千艘,早已熟习水战,长江天险,早已不足恃!建康城防空虚,当速召萧摩诃、任忠等大将,整军备战,调遣援军,守住长江防线,否则建康危矣,大陈危矣!”
陈叔宝斜睨江总,醉醺醺地摆摆手,呵斥道:“江尚书,你也学那毛喜、袁宪一般,聒噪不休,败朕雅兴!朕有萧摩诃、任忠,皆是万人敌,隋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何足惧哉?再敢言战事,便罚你连饮三杯美酒,堵上你的嘴!”
江总无奈,只得叩首起身,退回席位,心中暗叹:“陈朝亡矣,亡矣!君主如此,奸佞当道,纵有长江天险,又有何用?江南百姓,终究难逃战火之苦啊!”
自此之后,边境的告急文书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城池接连失守,隋军步步紧逼,直抵长江北岸,与建康隔江相望。可陈叔宝依旧置之不理,每日依旧在阁中宴饮作乐,歌舞不休,《玉树后庭花》的靡靡之音,昼夜不绝。
建康城内,百姓听闻隋军将至,纷纷收拾行囊,扶老携幼,逃离京城,街市之上,行人稀少,店铺关门,一片萧条凄凉之景;而皇宫之中,却依旧笙歌鼎沸,灯红酒绿,陈叔宝醉生梦死,全然不知亡国之祸已近在眼前。
那奔腾不息的长江,自古以来便是江南的天然屏障,可如今,因陈后主的荒淫无道,宠信奸佞,漠视边警,残害忠良,离心将士,这道天险早已形同虚设。江北的隋军战船林立,将士磨刀霍霍,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渡江攻城;江南的陈朝君臣,却依旧沉醉于温柔乡中,不知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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