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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邙山大决战,瓦岗崩散魏公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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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杀至李密身前,血染征袍,甲叶尽赤,急呼:“魏公!大势已去,单雄信叛、伏兵起、后路断,快随我突围,退往洛口,再做打算!再迟,皆成齑粉!”

李密此时魂飞魄散,早已没了往日骄横,瘫在马上,面如死灰,被王伯当扶着,颤声道:“撤……快撤……往洛口……”

第三节洛口被焚军心溃叔宝知节弃密归唐

瓦岗军全线崩溃,十余万大军如鸟兽散,新附的扬州骁果本就无忠心,见状纷纷弃甲投降王世充,跪地请降者不计其数;翟让旧部或逃或降,四散奔逃;仅剩秦琼、程咬金、王伯当率数千亲卫死战护主,且战且退,向洛口仓方向奔逃,沿途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旌旗兵器丢弃满地。

行至半途,前方烟尘大起,火光冲天,郭士衡率三千精骑纵火而来,洛口仓方向烈焰腾空,浓烟蔽日,粮囤、草垛、仓城尽被焚毁,瓦岗根基尽失——王世充早已遣军绕袭,烧了洛口仓,粮草尽毁,烈焰腾空,数里可见,焦糊之气随风弥漫。

李密望见洛口火光,当场口吐鲜血,坠于马下,伏地捶胸,泣声道:“洛口没了……瓦岗没了……我毕生基业,毁于一旦啊!天亡我,非战之罪!”

王伯当扶起李密,含泪道:“魏公,洛口已失,徐世勣孤军难守,此处不可久留,王世充追兵将至,快往虎牢关突围,再寻生路!”

秦琼、程咬金率部断后,死死挡住王世充追兵,厮杀半日,麾下士卒仅剩千余人,皆带伤浴血,甲破刃缺,疲惫不堪。程咬金杀至秦琼身侧,喘声如牛,抹了一把脸上血污,低声道:“叔宝,李密大势已去,瓦岗彻底完了,咱们再护着他,只会白白送命!徐世勣守洛口,必难久持,单雄信已降王世充,咱们不如趁乱突围,西投关中唐公李渊,方是活路!良禽择木而栖,不可陪庸主赴死!”

秦琼望着满山遍野的瓦岗军尸首,又看了看前方狼狈不堪、魂不守舍的李密,长叹一声,点头道:“也罢,贤臣择主而事,李密非济世安民之主,刚愎骄横,薄恩寡义,瓦岗败亡,咎由自取。咱们不能陪他赴死,今日便与他诀别,西奔长安,投唐公,保全自身,亦保全麾下弟兄!”

二人对视一眼,调转马头,挥手示意剩余千余精锐,避开王世充追兵,向西疾驰,直奔关中而去。沿途州县闻唐军已据关中,安抚百姓,军纪严明,皆开门相迎,秦琼、程咬金一路畅通,不久便抵长安,被李渊厚待,赐宅赐金,暂隶秦王李世民麾下,待以心腹之礼。

李密、王伯当率数百残兵,拼死突围至虎牢关,虎牢守将闻瓦岗大败,洛口被焚,紧闭关门,登城大呼:“魏公兵败,城池不保,我等不敢开门,乞请自去!”李密仰天长啸,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只得率残部向河阳方向奔逃,沿途收拢散兵,仅得两千余人,昔日横扫中原的数十万瓦岗大军,至此烟消云散,仅余残兵弱卒,狼狈不堪。

第四节世充尽收瓦岗地单雄信降郑受封

邙山大捷后,王世充乘胜追击,尽收金墉城、偃师、洛口仓、虎牢、荥阳等瓦岗旧地,收降瓦岗溃兵数万,缴获粮草、甲械、辎重、旗鼓不计其数,段达、杨公卿等将纷纷上表,请王世充加九锡、称帝王、正尊号。

王世充入偃师城,大摆庆功宴,帐内鼓乐齐鸣,酒肉罗列,召单雄信入帐,亲扶其坐,解自身玉带赐之,笑道:“单将军临阵倒戈,助我破李密,功居第一,若无将军,我军难成大功!今封将军为大将军、沁阳公,领一万精兵,镇守洛口旧地,瓦岗旧部,尽归将军统辖,子孙世袭,富贵同享!”

单雄信跪拜谢恩,叩首至地:“谢郑公厚封,末将愿效犬马劳,誓死追随郑公,平定天下,不敢有二心!”

王世充大笑,举杯相敬:“将军勇冠三军,得将军,如得一臂,中原可定!”

王世充又遣军招降瓦岗余部,徐世勣守洛口残城,见李密已败,瓦岗覆灭,洛口无险可守,士卒仅数千,不愿再战,更不忍百姓流离、士卒枉死,遂遣使者向关中李渊请降,将瓦岗所据州县、户籍、粮草、兵甲尽数献于唐廷,分毫不取。李渊大喜,叹曰:“徐世勣不背德、不邀功、不私土,真纯臣也!”封徐世勣为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赐姓李,自此李世勣归唐,镇守黎阳,安抚百姓,收拢旧部。

至此,瓦岗军所有州县、兵马、粮草、器械,尽被王世充、李渊瓜分,曾经威震天下、席卷中原的瓦岗起义军,彻底覆灭于邙山之下,李密从天下盟主、拥兵数十万的枭雄,沦为丧家之犬,仅率两千残兵困守河阳小城,四面皆敌,无路可走,昔日荣光,尽成泡影。

第五节魏公穷途定奔唐伯当誓死相随

河阳小城内,寒屋漏风,灯火昏黄,李密独坐陋室,案上酒盏狼藉,面色枯槁,须发微乱,全无往日意气风发之态。王伯当立于一侧,垂泪不语,帐外残兵饥寒交迫,哭声隐隐,一派凄凉破败之景。

李密举杯饮尽残酒,酒液混着泪水滑落,捶胸顿足,悲声大作:“我李密起兵数载,破张须陀,取洛口,灭化及,拥兵数十万,号令天下群雄,诸侯俯首,百姓归心,一朝兵败邙山,众叛亲离,基业尽毁,何颜面对天下人?何颜面对瓦岗数万将士?不如自刎以谢天下,以谢翟司徒,以谢死去弟兄!”

说罢,李密拔剑欲自刎,剑锋及颈,王伯当快步上前,夺下长剑,跪地泣道:“魏公不可!胜败乃兵家常事,昔年汉高祖屡败于项羽,垓下一战终得天下;魏公虽败,尚有两千忠勇之士,关中唐公与魏公皆属关陇旧族,曾同朝为官,今唐公据关中,兵强马壮,广纳豪杰,百姓归心,魏公若西奔投唐,必受厚待,尚可保全性命,他日再图东山再起,不可轻生!”

李密垂首长叹,泪落沾衣,声音嘶哑:“伯当,我兵败名裂,投唐寄人篱下,昔日盟主,今为降虏,何颜再称魏公?何颜再见旧部?”

王伯当叩首,额头渗血,泣声道:“末将自瓦岗追随魏公,披荆斩棘,生死相随,魏公投唐,末将誓死相随,不离不弃;若魏公不肯,末将便与魏公同死于此,绝不独生!”

李密望着王伯当忠心耿耿,又看帐外残兵饥寒交迫、不离不弃,心中凄然,缓缓点头,泪如雨下:“罢了,天亡我李密,非战之罪,今日便听你一言,西投关中,归降唐公,苟全性命,再无他求!”

次日,李密遣使者赴长安,上表请降,言辞恳切,自陈兵败之由、归降之意。李渊闻李密来降,大喜过望,遣使者沿途相迎,厚加款待,许以高官厚爵、宗室联姻。李密遂率王伯当及两千残兵,离开河阳,西赴长安,一路之上,回望中原,邙山烽火、瓦岗荣光、洛口粮仓皆成过往,心中悔恨交加,却已无力回天,唯有长叹不已。

第六节密入长安受闲职心怀怨望终致祸

大业十四年十月,李密、王伯当抵达长安,李渊亲率文武出迎,仪仗隆重,笑语殷殷,封李密为光禄卿、上柱国、邢国公,以宗室女妻之,赐宅第、金银、锦帛无数,看似厚待,实则明升暗降,仅予掌宫廷膳食的闲职,不掌兵权、不预朝政,又令其麾下两千残兵分隶诸军,拆散其心腹,杜绝其东山再起之望。

朝会之上,李渊端坐太极殿,龙袍加身,对李密笑道:“邢公昔年威震中原,号令群雄,今归我大唐,乃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今后安享富贵,共辅朝政,不必再念旧事,安心度日即可。”

李密躬身谢恩,心中却满是怨望,面色僵硬——光禄卿掌宫廷膳食、酒醴、肴馔,乃闲散卑职,与他昔日天下盟主、魏国公、太尉尚书令之尊天差地别;麾下旧将秦琼、程咬金、李世勣皆受唐廷重用,掌兵典军,独他被闲置,形同软禁,心中愈发不甘,恨意暗生。

退朝后,王伯当随李密入邢国公府,见李密面色铁青,拍案怒目,低声劝道:“魏公,唐公厚待,封公赐婚,位望尊崇,宜安守本分,收敛心性,不可生怨,不可妄言,否则必招杀身之祸,累及宗族!”

李密拍案怒道,声线压抑却满是恨意:“李渊欺我太甚!我曾拥兵数十万,号令天下,诸侯俯首,今归降于他,竟令我掌膳食,管酒食,与奴仆何异?秦琼、程咬金、世勣皆我旧部,如今官居我上,兵权在握,我岂能忍?此等屈辱,我一日也受不了!”

王伯当泣道,声泪俱下:“魏公,今大势已去,关中皆唐土,兵马皆唐将,百姓皆归唐,不可再生异心啊!若再妄动,必遭灭顶之灾,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李密默然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志,暗中联络旧部、遣人潜出长安、传信中原旧将,谋划逃离长安,东归中原,收拢瓦岗残部,再图霸业。他不知,李渊早已遣人监视其一举一动,府内外皆为密探,他的每一步谋划、每一句话语,皆在李渊掌控之中,死期已近,犹不自知。

而中原大地,王世充已彻底掌控东都洛阳,废皇泰主杨侗,自立为帝,国号郑,改元开明,大封宗室、功臣,与关中大唐、河北夏国窦建德三足鼎立;李世勣镇守黎阳,安抚百姓,兵强马壮;秦琼、程咬金随秦王李世民征战关中,屡立战功,皆成大唐栋梁;李密的帝王梦、瓦岗的荣光、中原盟主的威势,终究化作邙山一捧黄土、洛口一缕青烟,湮没于隋末唐初的乱世烽烟之中,只留青史一笔,叹其骄矜致败,众叛亲离,终成乱世过客,徒留后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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