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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路上的五金交电商店，今天没开门。
两扇原本灰扑扑的卷帘门上，贴了一张红纸告示：【内部装修，暂停营业】。
但这“暂停”的动静，有点大。
“哐当——！”
一声巨响，商店一楼那扇看着就让人憋屈的木框玻璃门，被二癞子带着几个保卫科的汉子，连框带玻璃整个给拆了下来，扔到了路边的卡车上。
紧接着是柜台。
那些用了十几年的、漆面斑驳、还带着算盘磨损痕迹的老式木柜台，被毫不留情地抬了出来。
几个原本在店里织毛衣的服务员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哎哟，轻点！那柜台可是好红松木的！”之前的那个卷发妇女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红松木？”二癞子啐了一口唾沫，手里拎着把大锤，“嫂子，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劈柴。咱们厂长说了，新店里不用这老古董，全换玻璃的！透明的！”
“玻璃柜台？那得多少钱啊……”妇女咋舌。
顾南川没在楼下监工。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拿着张图纸，正跟一个满身石灰点的工头比划。
这工头是黑皮介绍来的，省城建筑队的，手艺硬，就是脾气有点倔。
“顾老板，你这图纸……是不是画错了？”工头指着图纸上那个巨大的落地窗设计，“这么大一块玻璃，整面墙都敲掉？这房子能撑住吗？再说了，上哪找这么大的玻璃去？”
“撑得住。”顾南川语气笃定，“我看过这楼的结构图，是框架结构，墙不承重。加上钢梁加固，塌不了。”
“至于玻璃……”顾南川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景邦，“苏先生，玻璃厂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苏景邦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省耀华玻璃厂，特制的一批钢化玻璃，加急赶工，三天后就能送来。不过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顾南川打断了他，“我要的是效果。”
他走到窗洞前，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解放路。
“我要让每一个路过的人，哪怕是不进店，也能一眼看清里面的东西。”
“我要把这儿做成一个巨大的展柜，一个不关灯的舞台。”
“工头，按图纸干。钱，我加倍给。但有一条，半个月内，必须完工。”
工头看着顾南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想到了那加倍的工钱，把心一横：“行！既然老板敢砸钱，我老刘就敢拼命！兄弟们，抄家伙！砸墙！”
“轰――轰——”
大锤砸墙的声音，成了这条街上最响亮的背景音。
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是要干啥？五金店不干了？”
“听说是被那个卖草编的南意厂给盘下来了！”
“乖乖，这动静，是要盖皇宫啊？”
就在装修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窗摇下一条缝。
赵建国坐在后座，脸上戴着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
他虽然被撤了职，但还没死心。
他在省城还有几个狐朋狗友，正琢磨着怎么给顾南川使绊子。
“旗舰店？”赵建国看着那正在被拆除的门脸，冷笑一声，“顾南川，你这是把战线拉得太长了。”
“安平县你搞得定，这省城的水，可比你想的深。”
他拿起大哥大――这年头还是个稀罕砖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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