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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栅栏的早晨，通常是被鸽哨声叫醒的。
但今天不一样。
天还没亮透，大栅栏西口就被一股子燥热的人气给填满了。
南意总店的大玻璃门前，队伍排成了长龙，一直甩到了煤市街。
排队的不仅仅是想买年货的老百姓，还有大批倒爷、外地采购员，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举着相机对着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猛拍。
昨晚那场“灯光秀”，把全京城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谁都想看看，这个敢跟供电局叫板、敢在皇城根下搞这么大动静的“南意厂”，到底卖的是什么神仙宝贝。
顾南川站在三楼办公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股子锋利。
“严老，准备好了吗？”
“好了！”严松老爷子今天特意换了身新棉袄，精神抖擞，“十个收银台，二十个算盘，钱箱子都备足了。刚才我又去银行提了五万块零钱，专门用来找零。”
“货呢？”
“库房堆满了。”二癞子在旁边接话，嗓子有点哑，那是昨晚喊话喊的，“五万套普通礼盒，五千套至尊版，还有那一百条‘赤金龙’，全到位了。”
“好。”
顾南川看了看表。
八点五十八分。
“开门。”
没有剪彩，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鞭炮。
随着顾南川一声令下，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子檀香混合着麦草的清香，顺着暖气涌了出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因为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楼大厅，没有拥挤的货架。
只有错落有致的展台，铺着红丝绒，打着暖光。
每一个礼盒都像是一件艺术品，静静地躺在光晕里。
墙上挂着巨幅的黑白照片，是周家村的老农在收割金丝草，是女工在专注地编织，是那台德国冲压机在轰鸣。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语言，在这个年代的商业环境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那个五块钱的盒子？”
一个大妈挤进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展台上的样品。
“大娘，这叫‘伴手礼’。”
一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导购员微笑着走过来，双手递上一张麦草纸做的说明书。
“这是咱们中国自己的手艺，出口美国的同款。您买回去摆在柜子上，那是给咱中国人长脸。”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老百姓的心窝子。
买！
必须买！
“给我来两盒！要那个带龙的！”
“我要那个凤凰的！送给我儿媳妇！”
“别挤！那个至尊版我要了！我出双倍价钱！”
人群瞬间沸腾了。
收银台前的算盘声响成了一片，像是骤雨打芭蕉。
大团结像雪片一样飞进钱箱，严松数钱数得手指头都快抽筋了，但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二楼，精品区。
这里的人少一些，但每一个都是大客户。
几个穿着西装的港商，正围着那条标价一千二百美金的“赤金龙”转圈。
“顾生！这龙我要了！”
那个在广州就跟顾南川打过交道的黄老板，直接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我再加两百美金！但这龙必须现在就让我带走！”
“黄老板，这龙不单卖。”
苏景邦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卑不亢。
“这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只接受预定。而且……”
苏景邦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
【每人限购一条，需持有南意厂VIP金卡。】
“金卡？”黄老板愣了，“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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