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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翠姑的父亲六十不到,看着却像年过古稀,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是被贫苦和恐惧一起刻出来的。
他跪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只受伤的老兽。
周围还没有走远的人停下脚,远远望着,没人上前。
叶清风弯腰,双手扶住老汉的手臂:
“起来。”
他声音平静,没有颤,也没有泪。
但骨节却是发青。
内心有种怒火想要宣泄。
老汉被架着站起来,浑浊的老泪从眼窝淌下,淌进嘴角,他顾不上擦。
“翠姑……你……你不跑了?”
“不跑了。”
老汉呆立半晌,忽然死死攥住叶清风的手腕,攥得骨节发白:
“那……那今日就上山。今日就上去。不要再拖了……不要再拖了……”
他像是对叶清风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不知在何处的金光寺求饶。
叶清风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没有抽开。
“好。”他说。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村长就带着两个中年妇人登了门。
村长姓牛,五十来岁,矮胖,脸上常年挂着生意人那种殷勤的笑。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两封用红纸包的点心,放在桌上,笑呵呵道:
“翠姑身子好了?好,好!今日上山正是好日子,寺里慧明师父昨日还念叨呢……”
他絮絮叨叨说着,叶清风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两个妇人在门口候着,是王婶和李婶。
她们都送过不少姑娘上山,知道该做什么。
王婶手里捧着个木托盘,里头是块红盖头,四角缀着铜钱,针脚细密,不知用了多少年。
李婶抱着个旧包袱,说是“上山用的衣裳”。
村长走后,王婶把红盖头搁在桌上,犹豫片刻,低声道:
“翠姑,你……别怪你爹。”
叶清风抬眼。
王婶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桌上那块红布:
“他也没法子。你弟弟还小,你娘走得早……他要是硬气,一家人都活不了。”
李婶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
叶清风低头,看着那块红盖头。
铜钱已生绿锈,针脚处布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这盖头盖过多少翠姑,他不知道。
他轻声开口:
“知道了。”
王婶和李婶对视一眼,没再多说,掩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叶清风一人。
他伸出手,将那块红盖头拿起。
布料粗糙,带着经年累月的陈旧气息。
他将盖头展开,对着窗缝漏进的日光端详片刻。
然后放下。
他垂下眼帘,左手掐起指诀,拇指在四指指节间缓缓游走。
这是他在文安县那夜悟出的掐算之法。
彼时算那画皮娘娘位置,一算便准,千里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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