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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内部，那片深邃的幽蓝，像被投入了一颗恒星。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甚至连光芒都没有向外扩散。
然而，一种更为本质的崩塌，正在发生。
那股纯粹由一个父亲的悔恨丶思念和无尽悲伤构成的「情感数据包」，对于一个只懂得逻辑丶秩序和计算的「父本」来说，不是病毒，而是黑洞。
它无法解析，无法删除，更无法隔离。
因为这份情感，本身就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丶绝对的「真实」。
「嗡……」
地下空间里所有的仪器，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在同一时刻，全部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雪花。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深坑底部那片缓缓搏动的蓝色结晶体，那颗被刘国栋奉为「神明」的生物超级计算机，发出了类似玻璃碎裂的呻吟。
一道裂痕，从它的核心处出现，然后如同闪电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晶体的每一个角落。
幽蓝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被一种死寂的丶混沌的灰色所取代。
天花板上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停止了搏动。
那些刚刚从粘液中化形而出的蜘蛛怪物，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玩偶，瘫软在地，融化成一滩滩毫无生命气息的黑色油脂。
悬在半空的手术椅上，那个被称为「老张」的男人，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丶淡淡的微笑，头颅无力地垂下。
他体内的生命迹象，彻底消失了。
但他引爆的情感，却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彻底的「治疗」。
「不……不可能……」刘国栋跪倒在地，失神地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
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丶那个绝对理性的丶永恒秩序的「神国」，就在他眼前，被一滴眼泪，给彻底粉碎了。
他的信仰，崩塌了。
「没什麽不可能的。」王旻宇从手术椅上轻巧地跳下，稳稳地落在龟裂的晶体边缘。
他拍了拍白大褂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一场手术总结。
「你试图用逻辑去格式化情感，却没想过，情感本身，也是一种能格式化逻辑的底层协议。只不过，它的启动指令，比较特殊。」
他走到刘国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男人。
「恭喜你，刘院长。你成功地证明了，一个心碎的父亲，比你们所谓的『神』，要强大得多。」
王旻宇说完，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那片已经彻底失去光芒丶如同普通山岩般的结晶体。
【望气术】的视野里，这东西虽然「死」了，但其内部还残留着海量的丶无序的纯净能量，就像一个被清空了所有数据的顶级硬碟。
这是……上好的肥料啊。
「关山，皮埃尔，苏青，收工了。」王旻宇在团队频道里下达指令，「打扫战场，把能带走的都带走。特别是那些伺服器和仪器，回头打包卖给周队，还能换几套新设备。」
关山默默地点了点头，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开始像个专业的拆迁队长，走向那些已经报废的怪物尸体。
皮埃尔则一脸肉痛地看着天花板上滴落的黑色油脂，惋惜地咂了咂嘴：「哦，我亲爱的老板，这可是顶级的生物蛋白，要是加上一点松露和百里香……」
「你想吃可以打包，我不拦着。」王旻宇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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