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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雪,在地上映出淡淡的光,工坊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把每个人的脸映得红扑扑的。周显教孩子们编柳枝筐,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雪铲的钩子,王承恩则把暖耳往稻草里埋,怕碰坏了烫花。
朱由检坐在案前,翻看着周显带来的魏家旧账,上面记着当年给边关送木轮的事,某月某日送了多少,用了多少木料,甚至记着哪个工匠刻的轮辐最匀。“魏家做事是真细。”他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记着给轮轴涂油要选晴天,说雪天涂了不挂油,难怪他们的木轮耐用。”
周显凑过来看:“这是魏国公亲手记的,说做手艺就得认死理,一点含糊不得。”他忽然从账册里抽出张纸,是片干枯的桂花叶,“这是魏家姑姑夹的,说等宸儿长大了,让他知道江南的桂花是什么样。”
孙传庭接过桂花叶,叶梗都脆了,却还能看出当年的形状:“臣小时候见过桂花,娘说那是江南来的,香得能醉倒人。”
朱慈炤举着个编好的柳枝筐跑过来,筐沿上插了根红绳,系着个小木轮:“陛下,这个能装茶籽了吗?我想在筐底刻个‘茶’字。”周显的儿子也举着个小筐:“我这个刻‘苗’字,等茶苗长高了,就用它施肥。”
众人都笑了,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柳枝筐上,红绳系的木轮轻轻晃,像个小小的钟摆。洪承畴已经拉着雪撬在院子里试了,粗布缠的撬底果然不滑,他在雪地里拉着空撬跑,喊着让孙传庭上去坐,惹得孩子们跟着起哄。
傍晚时,雪又下了起来,比早上的更密,像要把整个院子都盖严实。周显把装暖耳的大筐搬到马车上,筐上盖了层厚毡,怕雪打湿了;孙传庭和洪承畴在给雪撬的钩子缠棉布,免得勾坏了要送的年货箱;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往雪轮上浇了桶水,看着它慢慢冻硬,“明”字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清楚。
朱由检站在廊下,手里转着檀木手炉,看着雪花落在雪轮上,把“明”字盖了层白,却更显得轮廓分明。远处的更鼓声敲了五下,工坊里的竹篾还在绷,腊八粥的香味还在飘,手炉的热气从轮纹里漏出来,混着外面的雪,像在说:冬天再冷,只要心里有盼头,开春的茶苗总会发芽,新做的木轮总会转起来。
杨嗣昌看着陛下的背影,忽然发现手炉的底座刻着行小字,得借着雪光才能看清:“雪融轮转,春不远矣。”他没说话,只是往炭盆里添了块柴,火星溅起来,照亮了案上那些带着“暖”字的木框,像点亮了一个个藏在雪地里的春天。
朱慈炤忽然指着远处的官道,那里有辆马车正顶着雪过来,车头上插着“三家坊”的小旗,旗上的木轮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是大同的车吧?”他拉着周显的儿子往门口跑,雪轮上的“明”字在他们身后,静静立着,等着被开春的太阳晒化,等着看新一年的木轮,转得更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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