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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天幕里织工们号子声飘出街巷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厉害,在‘扶正经纬’。把锁织工的铁链换成学堂的课桌椅,把血染的云锦换成按劳取酬的工钱,这是给‘百工’正名。经纬堂不只教织锦,是在说‘匠人有尊严,手艺有分量’——这比查抄百车金银更能守住江南的根。”
“线轴与漩涡,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飞快转动的线轴,“太湖的漩涡再深,也挡不住线轴转得稳。织工们的号子声盖过了密报的阴私,这才是最硬的底气。只要经纬堂的织针还在动,只要织出来的布还带着骨气,这苏州的天,就永远是匠人的天,不是奸细的巢穴。”
……
杭州西湖的画舫在暮霭里荡出圈圈涟漪,朱由检立在断桥残雪的碑旁,看岸边的渔民正往船上搬冰块,冰块里冻着条半大的鱼——是被毒死的。“这湖里的鱼,三天死了大半,”老渔民的手在冰水里泡得通红,“知府赵士锦说‘天降异灾’,其实是他让人往湖里倒药,好霸占这一片水域,卖给盐商开冰窖。”
他身后的少年突然咳嗽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我弟弟就是喝了湖里的水,上吐下泻,”渔民的声音发颤,“赵士锦的人还不让郎中来看,说‘穷酸命贱,死了干净’。”
孙传庭的靴底碾过地上的冰碴,咯吱作响:“末将刚才在知府衙门后墙看见,有个地窖锁得严实,里面飘出药味,像是在熬什么东西,有个杂役说漏嘴,说‘熬好了能让湖里的鱼虾死得快’。”
杨嗣昌展开杭州城防图,手指点在西湖沿岸:“赵士锦把湖边的十亩良田都圈了,说是‘官地’,其实租给了粮商,每亩收五十两租金,有个老农不肯让地,被他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破庙里。”
洪承畴突然从袖中掏出张纸,是从李嵩账房身上搜的密信,上面的墨迹还新鲜:“赵士锦是后金安插在杭州的细作头头,这信里写着‘每月往湖里投毒三次,搅乱民心,待后金兵到,里应外合’,落款是他的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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