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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佳涛站在洞口,大约僵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呼吸,对凡人来说很短,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却漫长如百年。脑子里那些疯狂丶邪恶丶贪婪的念头像沸腾的熔岩在翻滚,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喷涌而出。
夺舍沈清漪!
夺舍这个九十岁结丹丶七品金丹丶上品雷灵根的天之骄女!
这个念头太有诱惑力,诱惑到让他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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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七十年的底层挣扎,终究还是磨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丶保命的谨慎。
不能急。
不能现在就直接动手。
于佳涛死死盯着洞里的沈清漪,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月白弟子服上的血迹已经发黑,那些紫黑色诅咒纹路还在缓慢蔓延,她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五指微微蜷缩,指尖有细微的丶不受控制的抽搐。
最关键的,是她周身那微弱却依然危险的金丹气息——虽然已经濒临溃散,但就像一头重伤垂死的猛虎,临死前最后的一扑,依然能轻易撕碎他这只老迈的野狗。
《移魂禁篇》里写得很清楚:夺舍的最佳时机,是目标神魂彻底涣散丶但肉身生机尚未断绝的那一刻。早了,对方可能还有反击之力;晚了,肉身开始腐败,夺舍成功也无用。
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最佳时机。
沈清漪虽然重伤垂死,但她体内那点残存的神魂,依然在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线生机。那枚金丹虽然布满裂纹,却还没有彻底崩碎——于佳涛能感觉到,洞内空气中依然有极其微弱的雷属性灵力在流动,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万一她还有一丝反击的馀力,或者身上有什麽保命的禁制被触发……
于佳涛打了个寒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脸上那扭曲的丶近乎妖魔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丶混杂着惊恐丶担忧和卑微的复杂表情。
他甚至还刻意让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
做戏,要做全套。
于佳涛又等了几个呼吸,确定自己的表情和状态调整到位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丶用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开口:
「仙……仙子?是沈清漪沈仙子吗?」
他的声音嘶哑丶苍老,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乾草上的身影,轻微地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于佳涛捕捉到了——她没死,还有意识。
他心脏狂跳,但脸上却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往前挪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沈清漪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洞内的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疼反倒让他更清醒了。
「仙子!真是您!老奴是玄道宗杂役处的于佳涛,曾在三年前宗门大典上远远瞻仰过您的风采!」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真有泪意——不是为沈清漪,是为自己这七十年的憋屈,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表演素材,「您……您这是怎麽了?是谁把您伤成这样?!」
他说着,作势就要往前爬,似乎想查看沈清漪的伤势,但爬到一半又「不敢」了,伏在地上不住磕头:「仙子恕罪!老奴卑贱,不敢唐突!但……但仙子伤得这麽重,老奴丶老奴实在……」
这番表演,七分假,三分真。
假的是那份「忠心」和「关切」,真的是那份恐惧和卑微——七十年的杂役生涯,让他太清楚该怎麽在「大人物」面前演戏了。
乾草上的沈清漪,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作幅度稍大了一些,她似乎想翻身,但只侧过一点,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那声音痛苦至极,听得于佳涛心头一颤。
不是同情,而是警惕——这女人,伤成这样还能保持意识,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果然可怕。
「你……是宗门……杂役?」
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女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声音很轻,却依然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丶居高临下的清冷感。即便濒死,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像是云端的神女在垂问地上的蝼蚁。
于佳涛心头冷笑,脸上却愈发恭敬:「是!老奴是杂役处杂役,练气八层,今日奉命来此采药,没想到丶没想到竟撞见仙子在此……」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道:「仙子,您伤得这麽重,老奴该怎麽帮您?要不要老奴立刻回宗门报信?或者丶或者老奴身上还有些疗伤丹药,虽然品阶低微,但或许能暂缓……」
「不……不用。」
沈清漪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急促。
于佳涛心头一动——她不想让宗门知道?
有意思。
他立刻顺着话头,表忠心道:「仙子放心!老奴虽卑贱,但也知轻重!仙子在此疗伤,必有隐情,老奴绝不泄露半个字!只是……只是您的伤势……」
他抬起头,偷眼看向沈清漪。
这一看,正好对上她转过来的半张脸。
于佳涛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即便苍白如纸丶布满紫黑诅咒纹路,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心的金色丹纹已经黯淡,却依然隐隐发光。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此刻却涣散无神,眼角丶鼻孔丶耳朵,都有乾涸的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嘴唇——下唇被她自己咬破了,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而上唇则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中毒。
而且是极其阴毒丶专门针对神魂和金丹的奇毒。
于佳涛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那枚钉在乾草上的黑色骨钉,还有这些诅咒纹路,都指向某种阴邪的丶来自魔道或者鬼修的暗算手法。
「你……过来。」
沈清漪的声音更虚弱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于佳涛心头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心翼翼往前爬了几步,在距离她大约三尺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伤势细节,同时也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仙子请吩咐。」
沈清漪的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她似乎想抬手,但手臂只抬起一点就无力地垂下。
「我……中了『噬魂钉』……和『阴煞诅咒』……」她断断续续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息片刻,「金丹……已裂……神魂……被侵……」
于佳涛听着,心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热。
冷的是,沈清漪的伤势比他想像的更重——噬魂钉专伤神魂,阴煞诅咒侵蚀金丹,两者叠加,别说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后期也扛不住。她现在还能说话,纯粹是靠着七品金丹的底蕴和雷灵根的霸道属性在硬撑。
热的是,这样的伤势,意味着她的神魂状态,已经无限接近《移魂禁篇》描述的「最佳时机」。
「仙子……」于佳涛的声音里带着「痛心」和「愤怒」,「是谁?!是谁如此歹毒,竟敢对仙子下此毒手?!老奴丶老奴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愿为仙子赴汤蹈火——」
「闭嘴。」
沈清漪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于佳涛立刻噤声,伏低身子。
山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沈清漪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中蛛丝:
「我……储物戒里……有瓶『回春丹』……青色玉瓶……帮我……拿出来……」
于佳涛心头一跳。
储物戒?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沈清漪的左手——果然,在她纤细苍白的中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紫色晶石,此刻光芒黯淡。
金丹修士的储物戒!
里面会有什麽?高阶丹药?顶级功法?海量灵石?法宝?秘术?
一瞬间,无数贪婪的念头涌上来,于佳涛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不能急。
现在动手,万一这储物戒有神魂烙印或者禁制,他打不开,反而会暴露意图。
而且,沈清漪让他拿回春丹——这很可能是个试探。试探他是否忠心,是否听话,是否……有别的企图。
「是!老奴这就帮仙子取药!」
于佳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爬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接近一头沉睡的猛兽。
爬到沈清漪身边时,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血腥味丶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丶属于雷灵根修士特有的丶类似雨后空气的清新气息,此刻却被阴煞诅咒污染,混杂成一种诡异的腥甜。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沈清漪的左手。
触感冰凉,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但那些紫黑色诅咒纹路像活的虫子,在皮下缓缓蠕动,触目惊心。
于佳涛强忍着心悸,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色戒指褪下来。
戒指很轻,入手微凉。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果然,戒指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紫光,将他那点微薄灵力弹了回来。
有禁制。
而且是很高级的丶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打开的禁制。
于佳涛心头一沉,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仙子,这戒指……老奴打不开。」
沈清漪半闭着眼睛,似乎早已料到。
「用……我的血……滴在戒面……再注入……我残存的……一丝神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教你……一段……口诀……」
于佳涛连忙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在沈清漪指尖划开一道小口子——伤口很浅,只渗出几滴血珠。
他将血抹在戒面的紫色晶石上。
血液渗入晶石的瞬间,戒指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血光。与此同时,沈清漪嘴唇微动,念出一段极其简短丶却晦涩拗口的咒文。
于佳涛凝神记下,依言将自己的一丝神识——混合着从沈清漪身上「借」来的丶那缕残存的丶几乎要消散的神魂波动——注入戒指。
「咔。」
一声轻微的丶仿佛锁扣打开的脆响。
戒指表面的紫光消散了。
成了!
b𝑄𝐺e 9.𝑪o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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