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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下的那日，京城来了群怪人。
他们金发碧眼，鼻梁高挺，身着异域长袍，骑着高头大马直入会同馆——那是大晟接待外邦使节的驿馆。领头者自称“佛郎机国使臣”，手持国书，要求觐见皇帝。
“佛郎机？”邱莹莹在奶茶店二楼听见消息，心头一跳，“葡萄牙？”
她立刻命人打探。原来，这支使团来自遥远的欧罗巴，乘巨舰绕过半个地球而来，目的有二：一是通商，二是传教。
“他们带来了‘自鸣钟’‘千里镜’，还有……火器图纸。”蔡亦才面色凝重地告诉她，“礼部已准其在会同馆设展，三日后开放参观。”
邱莹莹敏锐察觉危险：“火器？朝廷竟允其公开展示？”
“说是‘彰显天朝包容’。”蔡亦才苦笑，“可那些火铳，射程远超我军现有装备。”
当晚，雪珂回府，脸色阴沉。
“佛郎机人提出条件，”他低声道，“若大晟允许其在沿海建教堂、设商栈，并开放三处港口通商，便愿出售‘最新式火炮’图纸。”
“这是文化殖民加经济掠夺！”邱莹莹脱口而出。
雪珂一怔：“文化……殖民？”
“就是用宗教洗脑百姓，用贸易掏空国库，再用武器控制政权！”她急道，“王爷，绝不能答应！”
“可北狄虎视眈眈，若无利器，边关难守。”雪珂眉头紧锁，“兵部试制过他们的火铳，威力惊人。”
邱莹莹沉默片刻，忽然问：“他们的火器，可有依赖之物？”
“火药配方特殊，需一种叫‘硝石提纯术’的工艺，我朝工匠无法复制。”雪珂叹道，“若买图纸，还需每年支付巨额‘技术使用费’。”
邱莹莹眼中精光一闪：“那就不用他们的！我们自己造！”
“谈何容易？”雪珂苦笑，“火器涉及冶金、化学、机械，非一日之功。”
“但我们可以从教育入手！”邱莹莹眼神灼灼，“成立‘格致书院’，专研格物致知之学——物理、化学、工程！招募天下能工巧匠、寒门学子，集思广益！”
雪珂凝视她：“你可知此举风险？儒生会骂你离经叛道，守旧派会说你动摇国本。”
“那就让他们骂！”邱莹莹昂首，“若连尝试都不敢，大晟迟早沦为他人鱼肉！”
三日后，会同馆开馆。
佛郎机使臣皮埃尔神父站在展厅中央，用生硬官话介绍：“此乃‘红衣大炮’，一发可毁城墙。若贵国购买，我主愿赐‘天主福音’，救尔等脱离苦海。”
围观官员啧啧称奇，有人当场提议签约。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女声响起：“敢问神父，贵国火炮所用火药，可是以‘提纯硝石’为基？”
众人回头，只见邱莹莹缓步走入，身后跟着蔡亦才及数名技校学员。
皮埃尔眯起眼：“正是。此乃我佛郎机不传之秘。”
“不传之秘？”邱莹莹轻笑，“可否让我一观火药样本？”
皮埃尔傲慢道：“格格若有兴趣，签约后自可知晓。”
“不必签约。”邱莹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粉末，“请看——这是我朝自制‘精硝’，纯度九成五。”
她将粉末撒入火盆。
“轰！”
火焰瞬间腾起三尺高，颜色湛蓝，无半点黑烟。
满场哗然。
皮埃尔脸色骤变——这纯度，竟比他们本国的还高！
“不可能！”他失态尖叫，“你们怎会掌握提纯术？”
邱莹莹微笑：“格物致知，乃我华夏古训。神父莫非以为，只有西夷懂科学？”
她转向众官员：“诸位大人，火器之要，在火药；火药之要，在硝石。我朝盛产硝土，缺的只是提纯之法。如今，此法已在我手。何须仰人鼻息？”
原来，她早让技校化学班（由她亲自授课）研究硝石提纯。利用“溶解-结晶-重结晶”三步法，结合木炭吸附杂质，成功制出高纯硝石。
礼部尚书颤声问：“格格……此法可量产？”
“当然！”邱莹莹朗声道，“只需建厂、招工、培训。三个月内，可供应全军！”
雪珂适时上前：“本王愿督造‘格致火器局’，专司此事。所需银两，从盐政盈余中拨付。”
摄政王沉吟良久，终于拍板：“准！即日筹建格致书院与火器局！”
佛郎机使团铩羽而归，却留下狠话：“大晟愚昧，终将被时代抛弃！”
邱莹莹毫不在意。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格致书院选址城郊废弃官窑，邱莹莹亲自主持改建。她设计教室、实验室、工坊，甚至宿舍——首次允许女子寄宿求学。
招生告示贴出，震动京城。
“女子也能学格致？”
“荒唐！妇人当主中馈，岂可抛头露面？”
反对声浪滔天。连老太君都召她问话：“孩子，你不怕坏了名声？”
邱莹莹跪地：“祖母，若女子永不能学真本事，便永无真正地位。今日我开此先河，明日或有女医、女匠、女官——她们的孩子，便不必再因是女儿身而被溺毙。”
老太君泪目，终是点头：“去吧。王府为你撑腰。”
招生首日，应者寥寥。仅有七名男子、三名女子报名——多是寒门子弟或被家族放逐的“异类”。
邱莹莹不气馁。她亲自授课，从最基础的“物质三态”讲起，用奶茶演示溶解、蒸发；用风筝讲解空气动力学；甚至带学生去铁匠铺观察冶炼。
“学问不在书斋，在天地万物。”她道。
渐渐地，口碑传开。有匠人送子来学，有寡妇携女求教。三个月后，学员增至百人。
其中有个叫阿阮的少女，父亲是铸剑师，因不肯为权贵打造淫巧之物被杀。她沉默寡言，却对金属熔炼有惊人天赋。
“格格，”她第一次主动开口，“我想造一门炮，比佛郎机人的更轻、更准。”
邱莹莹大喜：“好！我给你资源，你给我答案！”
与此同时，火器局进展神速。
在阿阮带领下，工匠们改良铸模工艺，用“失蜡法”铸造炮管，内壁光滑如镜；又采用邱莹莹设计的“膛线”（螺旋凹槽），大幅提升射程与精度。
首门“格致一号”火炮试射成功那日，雪珂亲临现场。
炮声震天，三里外的靶墙轰然倒塌。
“射程八百步，精度误差小于三尺。”阿阮声音平静，眼中却有泪光，“父亲，女儿做到了。”
雪珂郑重向她行礼：“大晟，欠你父亲一个公道。从今往后，你便是火器局首席匠师，俸禄同六品官。”
阿阮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然而，喜悦未久，危机再临。
北狄突然撕毁和约，三十万铁骑南下，直扑雁门关。更糟的是，佛郎机人暗中向北狄出售火器，并派“军事顾问”指导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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