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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王爷,您家夫人把州县衙门的惊堂木改成产尺,说断案先量产妇脚印!
“不想让他看见?”我挑了挑眉,指尖在那块带着陈年血腥气的旧布上轻轻滑过。
粗粝的织物纹理刮擦着指腹,像是一层干涸的痂,“既然送到了我手里,那就没有看不看这一说。”
我拎起布角对着烛火一照。
看似杂乱无章的血污斑点,在火光的透射下,竟然隐约连成了一幅极为诡异的走势图。
那不是什么诅咒符文,而是——河道图。
“这哪里是血布,”我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暗红血迹下掩盖的墨痕,“这是百家产妇用命护下来的‘西山暗河水道图’!”
青鸾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难怪西山年年旱涝不均,原来有人截了地下暗河的水源灌自家私田!这图要是流出去,老三那三百亩私田就算不充公,也得被百姓扒了地皮!”
“先收起来。”我迅速将布重新包好,塞进袖中,“这东西现在拿出来是催命符,得找个机会,让它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砖。”
没过两日,这机会还没来,麻烦倒先找上门了。
新制的“安龙垫”发往各州县衙门不过半月,回执就像雪花片一样飞进了京城。
只不过,不是谢恩折子,全是抱怨文书。
“娘娘,这帮地方官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秋月气鼓鼓地把一摞折子摔在桌上,“说什么‘妇人干政,秽物乱我公堂’,还说那垫子软趴趴的,坐上去一点官威都没有,更有甚者,直接把垫子扔进了库房吃灰!”
我看都没看那些折子一眼,依旧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块木头。
那是一块被虫蛀了半截的惊堂木,昨儿个才从废品堆里扒拉出来的。
“嫌软?”我拿着刻刀,顺着木头的纹理狠狠一划,木屑纷飞,“那就给他们来点硬的。”
“这是……”秋月凑过来,看着我在那惊堂木的底部掏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凹槽。
“去,把京城里所有被换下来的废旧惊堂木都收回来。”我吹掉木屑,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根打磨得锃亮的长条铜尺,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进了木槽里,“告诉西山的木匠,照着这个改。以后这玩意儿不叫惊堂木,叫‘产尺木’。”
这铜尺上的刻度有些古怪,不是寻常的尺寸,而是以三寸五分为基准——那是寻常产妇赤足的最小长度。
“传令下去,”我把那块沉甸甸的“产尺木”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直晃,“凡涉田产、婚嫁、抚孤之案,不管多大的官,升堂前必须先用这把尺子量原告产妇的脚印。量不准,不许升堂;量不对,就是断错案!”
这道令一出,朝堂上还没炸锅,青州那边倒是先出了事。
青州是个风水宝地,也是老三那帮党羽的老巢。
这日,青州府衙门前的大鼓被敲得震天响。
击鼓的是个一身素镐的寡妇,怀里抱着个还在襁褓里的奶娃娃,状告本家族叔强占她丈夫留下的五亩育婴田。
那主簿姓王,是个圆滑的老油条,本来早就收了那族叔的好处,又见是个没依没靠的寡妇,便想随便糊弄过去。
“堂下妇人,既已签了自愿献田书,又何必再来纠缠?”王主簿拿起惊堂木就要拍板退堂,“念你初犯,速速退去!”
然而,那惊堂木拍下去的声音却有些发闷。
“大人且慢。”
说话的是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师爷——那是青鸾手下易容混进去的探子。
他指了指那惊堂木底下滑出来的一截铜尺,“按照王妃的新令,这案子还没量脚印呢。”
王主簿脸皮抽了抽,心里骂了一万句娘,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耐着性子让人端来一盆湿泥。
“踩吧!”
那寡妇战战兢兢地脱了破鞋,在那湿泥上踩了个脚印。
王主簿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是经过改装的“产尺木”,往那泥印子上一比。
这一比,他就愣住了。
铜尺卡在脚印里,竟然纹丝合缝,连大脚趾的一处老茧位置都对上了。
“既然脚印对得上,那就……”王主簿正想顺坡下驴把案子结了,谁知那铜尺遇到湿泥里的汗气,原本光亮的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潮痕。
那是药婆婆特制的秘法,只有接触到特定的“汗渍”才会显形。
“大人看这地契。”那假师爷眼疾手快,把那张所谓的“自愿献田书”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签名和指印,“这契书上的墨迹虽干,但这红指印周围的油泥却还没干透。若是半年前签的契,怎会有昨日的油泥?”
他又拿起那把泛黑的铜尺往契书上一压。
“而且,这妇人常年下地,脚底汗腺发达,踩出的脚印湿气重。可这契书上的指印却干得像枯柴,显然不是同一人同一时段所留。更何况……”假师爷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王主簿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大人昨晚纳的那房小妾,听说是这族叔的亲闺女?那小娘子的脚,怕是比这寡妇的要小上两寸吧?”
王主簿手一抖,那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铜尺弹了出来,正正好好砸在他的脚面上。
这一砸,不仅砸疼了王主簿的脚,更砸醒了半个朝堂。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六部的几个老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联名上书,痛斥我“以裙钗尺度辱朝廷威仪,坏祖宗法度”。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要下雨的云。
“王妃这是要把朝廷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吗?”礼部尚书痛心疾首,“公堂之上,那是明镜高悬的地方,怎能拿女人的脚来量刑断案?简直是有辱斯文!”
萧凛坐在龙案后,手里正翻着我带进宫的一摞卷宗,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站在大殿中央,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太监。
“尚书大人既然提到了‘斯文’,那咱们就来算算这斯文账。”
我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把特大号的“产尺木”,又拿出一卷青州那块争议田地的丈量图。
“这是青州那块被侵占的育婴田。”我把图铺在地上,“按官府的鱼鳞册记载,这块地是十亩。可若是用这产尺量……”
𝐁ℚ𝐺e 9.Co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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