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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沈清砚白天练功,傍晚去山下转转,夜里跟童姥请教武学。他学得快,童姥教得也痛快,两人之间渐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是师徒,又像是忘年交。
这天傍晚,沈清砚练完功,坐在殿外的石台上看日落。天边的云烧成一片金红色,照得整座缥缈峰都像是镀了一层金。童姥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着那片云。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忽然问:「你打算什麽时候走?」
沈清砚想了想。「明日就走。该学的都学了,该懂的也懂了。山下还有事等着,不能久留。」
童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夕阳把她的侧脸映成暖色,那凌厉的眉眼此刻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她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灵鹫宫里的人不少,可那些人不是奴仆就是属下,没有一个能跟她说上几句真心话。只有这孩子来了之后,她才觉得这山上有了点人味儿。如今他也要走了。
沈清砚转头看她。「师伯,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灵鹫宫搬到姑苏去,离得近,也方便。」
童姥哼了一声。「不去。我在这山上住了一辈子,哪儿也不去。宫里这麽多人,还怕没人伺候?」
沈清砚笑了笑,没有勉强。他知道童姥的性子,说一不二。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那晚辈日后常来看师伯。」
童姥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碍眼。」
沈清砚拱手行礼,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童姥的声音。
「你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童姥站在殿门口,暮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淡淡的。
「那四个丫头,你带走。」
沈清砚一怔。
「什麽?」
童姥朝殿里喊了一声:「梅剑,竹剑,兰剑,菊剑。出来。」
四个白衣女子从殿里走出来,一字排开,垂手而立。她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四人站在一起,像四朵开在雪地里的白梅。
童姥看着她们,语气平淡。
「你们四个,跟着少尊主下山。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主人,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四剑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是,姥姥。」
童姥又看向沈清砚,声音低了几分。
「这四个丫头从小跟着我,武功不弱,人也机灵。你带在身边,端茶倒水也好,跑腿传信也好,总比外人强。」
沈清砚看着那四个跪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童姥,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老太太嘴上说得硬气,但人还是挺实在的,竟然把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四个丫头送给了他。
沈清砚拱手行礼,声音诚恳。
「多谢师伯。」
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童姥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殿。
那道白衣背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暮色四合,殿里的灯光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
「起来吧。」
他对四剑说。
「以后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们。」
四剑站起身,垂手立在他身后。
梅剑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性子也最沉稳,低声道:「少尊主,姥姥让我们跟着您,我们就跟着您。您有什麽事,尽管吩咐。」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第二天一早,山腰的平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乌老大丶桑土公丶不平道人丶安洞主丶端木元,还有那个瘸了一条腿的老铁匠,三十几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背着包袱,等着出发。
他们看见沈清砚走来,身后还跟着四个白衣女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姥姥身边的梅兰竹菊四剑吗?怎麽也跟来了?」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沈清砚走到人群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激动的,有忐忑的,有期待的,有释然的。三十几个人,三十几种表情,但眼睛里都有一团火。那是被压制了太久丶终于可以烧起来的火。
「走吧。」
他转身往山下走,身后跟着四剑,再后面是乌老大丶桑土公丶不平道人丶安洞主丶端木元,还有那个一瘸一拐的老铁匠。
三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一首送别的歌。
沈清砚走到半山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缥缈峰顶,灵鹫宫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一座悬在云端的仙宫。
殿门口,一个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远远地望着这边。隔着云雾,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沈清砚知道,她在看着他们。
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身后,那白衣身影站了很久,直到那行人都消失在云雾里,才转身进了殿。
殿里空荡荡的,少了几个人,忽然安静了许多。
童姥坐在那张缺了一角的石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听着山风从峰顶吹过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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