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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粮比例提,油肉更紧。这消息让何雨柱心里沉了一下。食堂大锅菜,油是魂,肉是胆。油肉一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饭菜质量想维持都难,更别说改善了。
但他没在陈建面前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知道了。油肉紧,咱们就在别的地方想法子。萝卜白菜,做好了也有滋有味。关键是心思要正,手艺要精。”
“哎!师父,我记住了!”陈建用力点头。
午饭时,工人们照常涌入食堂。何雨柱站在打菜窗口后,手里的大勺稳如磐石。他注意到,今天工人们脸上似乎多了点别样的神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带着兴奋、期待,也有隐隐的不安。隐约能听到“比武”、“定额”、“奖金”之类的词飘过来。
果然,改革的春风,已经吹到了最基层的工人心里。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忐忑不安。这食堂,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信息集散地。
下午,何雨柱抽空去了趟后勤科,想找老赵探探油肉供应和“技术比武”的口风。刚到后勤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马主任有些激动的声音:
“……老赵,这事儿你得想办法!食堂的饭菜质量,直接关系到工人干劲,关系到生产!油肉计划砍了,你让我拿什么给工人们做饭?光吃白菜萝卜,能有劲儿干活吗?!”
“马主任,您别急,别急!”老赵的声音带着无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上面下的通知,全局统筹!听说……不只是咱们厂,好多单位都这样!油和肉,今年特别紧张!计划砍了三成!我有什么办法?”
“三成?!”马主任的声音拔高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老赵,你跟上面反映反映,我们食堂……”
“反映?我跟谁反映去?”老赵苦笑,“计划是市里统一下的!听说……跟南方那边有关系,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马主任,您还是想想,怎么在现有条件下,把饭菜弄好吧。我这儿,最多……最多在别的方面,比如粗粮细作,或者菜籽油配额上,尽量给您争取点……”
何雨柱在门口听了个大概,心里一沉。油肉供应砍三成,这比陈建听说的“更紧”还要严重。食堂接下来的日子,难了。
他没进去,转身悄悄走了。这个时候进去,除了添堵,没任何意义。马主任正在气头上,老赵焦头烂额,他一个小厨子,说什么都是白搭。
回到后厨,他默默盘算。油砍三成,炒菜只能更省,或者多用猪油(如果有的话)。肉砍三成,肉菜次数得减,分量也得控,得想法用豆制品、鸡蛋,甚至肉皮、骨头这些边角料,做出点“荤腥”的感觉。难,但不是没办法。
关键是,得让工人们理解,别把怨气撒在食堂头上。这需要沟通,需要技巧,也需要……时机。
傍晚下班,何雨柱没急着回去。他在食堂后门外的空地上,慢慢踱着步。雨后夕阳,将厂区的建筑涂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远处车间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永不停歇的、沉闷的力量。
他想起天津食品厂食堂,胡师傅面对劣质食材时的憋屈和无奈,想起孙胖子有恃无恐的嘴脸,想起李科长、郑怀仁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和警告。那时候,他觉得那些离自己很远,是另一个世界的肮脏。
可现在,油肉计划削减的风,也吹到他头上了。虽然性质不同,一个是贪污腐败导致的好东西到不了工人嘴里,一个是宏观供应紧张带来的普遍困难,但结果相似——工人们碗里的油水,要少了。
他能做的,似乎很有限。在大的趋势面前,个人的努力,往往像螳臂当车。
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想起陈建用肉皮熬的肉皮冻,想起自己琢磨的、用有限调料调出的卤汁,想起那些被工人们称赞“有滋有味”的改良大锅菜。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手艺,不光是把好材料做成美味,更是用有限的、甚至是不好的材料,尽量做出可口的滋味。
这是厨子的本分,也是……在这个处处受限的时代里,一种微小的、但真实的反抗和坚守。
他停下脚步,看向食堂烟囱里冒出的、笔直的炊烟。那烟,在金色的夕阳里,缓缓升腾,消散在越来越暗的天空里。
路还长,难处还多。但灶火不能熄,饭菜还得做。而且,要尽量做得……对得起自己的手艺,对得起工人们的期待。
他转身,朝四合院走去。脚步沉稳。
至于贾家又起的风波,院里那些窥探的目光,厂里暗涌的变革,怀揣的秘密……都像这雨后泥泞的路,得一步一步,小心地踩过去。
但至少,天晴了。空气清新。老槐树的新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陈建越来越有模有样,大锅菜的火候调味已能基本拿捏,甚至开始尝试着按何雨柱教的法子,用那些“计划外”的边角料鼓捣点新花样——比如把剔下来的肉皮熬成晶莹的肉皮冻,切块凉拌,撒上香菜蒜末,竟成了工人们佐餐的抢手货;又比如把萝卜缨子洗净焯水,加点辣椒油和醋一拌,爽口解腻。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但工人们吃得新鲜,满意,连带着对食堂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欣慰。这徒弟,踏实,肯琢磨,是个可造之材。他开始有意识地教他一些更深的东西,不光是手艺,还有怎么看食材,怎么算成本,甚至,怎么跟后勤、仓库那些人打交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哪些亏可以吃,哪些底线必须守住。陈建学得认真,眼神里除了对厨艺的热情,也渐渐多了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和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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