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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意不知道,但他知道季听是喜欢热闹的。
大杂院里,胖子和宋老二大闹的时候,他虽然不会参与,但也会坐在一边眼含笑意的看着。
季听不是不渴望有一个家,他只是失去的太久了,久到甚至都无法共情亲人的出现。
大杂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选择住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条件多好,恰恰是因为这里够“乱”,够“吵”,够有烟火气。胖子咋咋呼呼吹牛打屁的时候,宋老二和眼镜为了点鸡毛蒜皮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春花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的时候,甚至邻居夫妻为了一点琐事拌嘴吵嚷的时候……季听往往就坐在自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或许拿着个未完工的木雕慢慢打磨,或许就只是端着个搪瓷缸子发呆。
他很少参与,几乎从不插话,脸上也通常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若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在那片嘈杂喧闹的背景音里,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会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桃花眼里,会掠过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微光。那是一种无声的沉浸,一种置身于人群之中、被生活气息包裹着的、近乎安心的状态。
他喜欢这种热闹。这吵闹的、琐碎的、甚至有些粗粝的市井百态,能奇异地驱散他内心深处某种盘踞不散的孤寂感,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和其他人产生着微弱联系的。
所以,他并非不渴望一个家。他只是……失去那种紧密的、名为“亲情”的纽带太久了。久到那种渴望已经褪色、变形,成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清晰辨认、更不敢轻易触碰的模糊影子。久到“父母”、“亲人”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抽象得如同书本上的铅字,无法激起任何真实的情感涟漪,甚至带来的是本能的排斥和防御。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亓信中那双痛苦又炽热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汹涌而来的、名为“补偿”的物质。那些东西,与他二十年来自力更生、一点点构建起来的独立世界格格不入,更像是一种对他现有生活的粗暴闯入和否定。
因此,他选择竖起最高的墙,用最冷漠的态度,将一切拒之门外。这不是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措和自我防护。
亓信中显然也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试图用昂贵的礼物狂轰滥炸,或者急切地想要进行一场父子相认的深情对话。他改变了策略,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有耐心。
他开始真正地“融入”大杂院的环境,虽然这种融入显得极其笨拙和格格不入。
他依旧每天都会来。但不再是西装革履、中山笔挺,而是换上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半旧却洗得干净的深蓝色工装,脚上也换了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他不再试图直接和季听搭话,而是找到了另一种方式——帮忙。
起初是看到胖子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搬沉重的饲料袋,他一声不吭地走过去,默不作声地搭把手。他力气很大,动作却有些僵硬,显然很少干这种纯粹的体力活。
胖子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无措:“呃……谢……谢谢啊大叔……我自己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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