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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季听几乎能想象出宋书意认真的小模样，囡囡总是这么较真，让他觉得自己……很像陌生人。
说完正事，信的后半部分，语气轻松了许多。
小姑娘写了大杂院每个人的现状，还着重提了提成长颇多的胖子和眼镜，最后才提了提寄来的大包裹。
考虑到季听部队的战友，宋书意寄了整整三十块火锅底料，这也是包裹过重的原因。
“虽然你不能写信，但是我也能猜到部队的训练辛苦，就想着给你寄点能解馋又顶饿的。我最近跟朋友瞎琢磨，弄出来一种叫火锅底料的东西，用干辣椒、花椒还有一些香料炒的，看着红红的一块，你收到后，找个小锅，切一小块下来，加水煮开，就能当锅底用。可以往里面涮菜、涮面条，甚至泡馒头都行，又热乎又下饭，味道重，能驱寒。就是可能有点辣有点麻，你试试看习不习惯。还放了些自家晒的菜干和两罐我学着做的肉酱。放心，没放多少肉，主要是酱和油，饿的时候垫一口……”
信的最后，依旧是简短的叮嘱，让他注意身体，训练别太拼，又问候了他父母的情况，祝愿亓叔叔早日康复。
整封信，条理清晰，关切实实在在，甚至贴心到考虑了他可能面临的伙食问题，还费心做了这些吃的。可季听读着，却觉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客气，和那种努力想要“平等”、不愿亏欠的疏离感。
尤其是开头那沓钱票，像一道清晰的界线，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放下信，看向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拆开来，里面果然如信中所说，有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暗红色固体，散发着浓郁的复合辛香；有捆扎好的干豆角、茄子干；有炒面；还有两个玻璃罐子，里面是深褐色的肉酱，油封得很好。每一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码放得整整齐齐，足见寄信人的用心。
可这份用心，此刻却让季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什么都考虑到了，甚至连“还钱”都考虑到了，却唯独没考虑他收到这些“清算”时的心情。
“啧，”赵明宗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拿起一块火锅底料闻了闻，“挺香啊，你们山城特产？这姑娘可以啊，手艺不错。不过……”他瞄了一眼季听手里那沓钱，拖长了语调，“这又是钱又是票的……听子，你这情路，看来有点坎坷啊。人家这是不想欠你，摆明了要跟你保持革命同志距离？”
季听一把夺回他手里的底料，小心地放回包裹里，动作有些粗鲁，但带着明显的珍视。他瞪了赵明宗一眼，眼神里是警告，也有一丝罕见的烦躁和迷茫。
赵明宗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调侃笑容：“得，我不说了。不过哥们儿教你一句，有时候啊，姑娘太懂事、太要强，也不是啥好事。你得让她习惯你的好，欠着点，她才老惦记着你。”他说得吊儿郎当，却似乎有那么点歪理。
季听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钱票塞回信封，连同那两页信纸一起，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然后，他抱起那个沉甸甸的、充满了山城气息和某人心意的包裹，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赵明宗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难得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若有所思。看来，山城那位宋书意同志，在季听心里分量不轻啊。这俩人，一个在军营里拼命想站稳脚跟想着将来，一个在山城里努力生活不愿亏欠……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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