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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立北闭上眼睛。
“当初......”
他的嘴唇动了动,“当初我想着,他若是能留住你,能好好待你,那你们夫妻之间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他不曾好好待我。”
“我一直知道。”
“季大人既知道,又为何挟恩以报,逼我留下?”
“我......”
季立北一下哑口无言。
“我那时要的,不过只是一纸和离书。”她说,“我只想体体面面地走出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可你们,偏不允。”
“非要闹到这般田地。”
季立北重重躺了回去,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了鬓边层层叠叠的白发里。
姜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这个垂死的老人,望着榻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屋里是一片寂静,死气沉沉的安静,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季云复在宫里,被困于宫正司,我也强求改变不了什么。该怎么处置,是陛下和娘娘说了算。他做过什么,该怎么还,是律法说了算。”
“我救不了他。”
季立北的呼吸开始逐渐微弱。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说出来了一个字:“......好。”
二人相顾无言,姜至转过身,抬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
“季大人,那年你救我,我一直都记得。”她没有回头,“你的棺椁钱,由我来出,也算是彻底全了这一段救命之恩。”
身后,
季立北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越来越轻.......
姜至推开木门,一道道寒夜冷风便趁着缝隙猛地灌进来,吹动了帐子,也吹灭了烛火。
姜至没多逗留,六枝已经将海嬷嬷一众都带走了。
当晚,
季立北逝世的消息传来了姜府。
姜至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姑娘......”
海嬷嬷端了一碗甜汤过来,问道:“已给了城南刘家一笔丧葬费,一切从简,他们自会办妥。刘家递了话来,问您,还要去送一送吗?”
“不去了。”
姜至轻轻摇头,转过身:“该说的,都已说完了。至此,一切尘埃落定,他走他的,我走我的。”
海嬷嬷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门帘落下,屋里又静下来。
姜至想起那年被季立北从悬崖边救下。
他对她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孩子,往后这就是你的家。
可恩是恩,仇是仇。
她从来没有混在一起。
如今他走了,带着那些恩怨仇恨,一起走了。
门帘再次被掀开,进来的是盛令颐。姜至偏过头:“阿嫂,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盛令颐的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阿至。”她走进来,将那卷帛书放在桌上,说道:“宫里头,有决断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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