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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下方，狂风卷着刺鼻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座庞大如盆地的白玉池横亘在视野尽头，池壁通体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泛着近乎圣洁的温润微光。
但池水里的景象，却让人浑身发凉。
翻滚的池水呈现出一种浓稠的赤金双色，上方漂浮着浩瀚精纯的九州龙脉气运，水汽蒸腾，隐隐凝成一条条金色的小龙虚影。
可在那几米深的清澈金水底下，铺着的根本不是玉石底盘，而是厚厚一层、早已被泡得惨白的累累枯骨。
人骨、兽骨、甚至还有断裂的仙神金骨，一层叠着一层，被金色的水流不断冲刷研磨，泛出瘆人的磷光。
大秦偷渡过来的生机与气运，就这么赤裸裸地泡在万千生灵的坟场里。
陈大龙伏在黑石后头，紫金瞳孔骤然凝紧。
视线掠过翻腾的金水，落在了池子正中央。
那里竖着九根合抱粗细的暗红铜柱，铜柱上刻满了上古天庭的禁神符文，柱身早已被烈火与污血浸成了斑驳的黑褐色。
九根粗大的锁仙链自铜柱顶端纵横交错地垂下，粗大的链条表面挂着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深深嵌进了一头庞然大物的血肉之中。
那是一头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神兽残躯。
身长十余丈，狼身龙首，嘴里斜衔着半截断剑。
原本该威风凛凛的森寒龙鳞，此刻被外力大面积生生剥落，大片焦黑发紫的嫩肉裸露在外，被翻滚的池水泡得发胀翻卷。
鲜血顺着锁仙链滴滴答答地落进池水，刚滴下去，便被池子里的吞噬阵法瞬间吸干。
龙之九子，第七子，睚眦！
这头天生嗜杀、刚烈不屈的东方战兽，此刻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四肢被重重钉穿在池底的白骨堆里，甚至连那颗硕大的龙头上，原本神异峥嵘的龙角都被人齐根斩断了一只，断口处还兀自冒着黑烟。
“呃……吼……”
睚眦喉咙深处滚出一阵极低沉的闷哼。
那不是求饶，而是一头濒死凶兽在牙缝里憋着的嗜血咆哮，微弱，却凶性未减。
在悬空的白玉池沿上方，正悬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华丽的紫金道袍，袖口纹着九曜天庭神徽，腰间挂着三枚巴掌大小的青碧玉牌。
最扎眼的，是他头顶悬浮着的一颗拳头大小的淡金光团。
光团里隐约显出一枚菱形符文，虽然透着纯正的天庭仙家气息，但边缘却带着突兀的黑灰色死煞。
高阶伪神格！
道袍监工单手叉腰，右手握着一柄长达数丈、通体漆黑、生满倒钩尖刺的打神鞭。
“啪！”
一声脆响在池底炸开。
漆黑的打神鞭如毒蛇甩尾，带着狂暴的高维雷煞，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睚眦脖颈后方唯一剩下的一片逆鳞之上。
“嗷——！”
神兽的逆鳞触之必死，更何况是被这等专伤神魂的凶器正中要害。
睚眦硕大的龙首猛烈一甩，嘴里衔着的断剑险些脱口跌落。
逆鳞处的皮肉瞬间被撕开一道尺许长的豁口，金红色的神血喷溅出来，洒在白玉池壁上，烫出阵阵白烟。
道袍监工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抽搐的巨兽，脸上浮起一抹扭曲病态的快意。
他抖了抖手中的长鞭，将鞭身上的血渍甩在池水里，放肆地狂笑起来。
“怎么？当年天庭大乱、封门绝地的时候，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监工的声音尖锐高亢，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反复回荡，透着毫无掩饰的刻薄与残忍。
“天帝旨意你不听，真君招安你不降，非要跟那帮下界的蝼蚁搅和在一起，现在装什么硬骨头？”
监工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打神鞭再次带起刺耳的破空风暴，劈头盖脸地抽在睚眦血肉模糊的脊梁上。
“啪！啪！”
骨肉碎裂声接连响起。
“乖乖把神智抹了，主动当这化龙池的大阵主眼，真君大人还能赏你一口残羹冷炙，留你一丝真灵残喘！”
监工指着沸腾的金色池水，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挤成一团。
“你看看这池子里，全是人间送上来的九州龙髓！只要你点个头，做真君脚底下一条看门的狗，这满池子的气运有你喝的！”
“非要在这儿挨鞭子，何苦呢？一条快死绝了的废龙，真当自己还是神兽了？”
侮辱，近乎病态的践踏。
睚眦庞大的身躯在九根锁仙柱之间剧烈晃动，铁链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面对监工的叫嚣，这头濒死的战兽甚至没有睁眼去看那张丑陋的嘴脸。
它只是咬紧了嘴里那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断角处的黑血顺着眼角流下来，糊住了原本凶戾的瞳孔。
“吼——！”
一声苍凉至极的悲鸣自它喉咙深处硬生生冲了出来。
声音里满是受辱的悲愤，没有半分妥协。
黑石上方。
𝘽qge 9.ℂo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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