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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叫不醒,刺激反应极弱,但生命体徵又平稳的状态。」
陈也眯了眯眼。
「植物人?」
「比植物人更麻烦。」李司长道,「常规毒理检测没做出明确结果,病毒筛查也没有找到稳定指向。很奇怪的是,部分患者脑电图并不像真正昏迷。」
「更像什麽?」陈也问。
李司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才低声吐出一句:
「更像被迫进入了某种异常休眠。」
风从山口吹过。
把远处围栏上的警示带吹得哗啦直响。
陈也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对「休眠」这个词,天生没什麽好感。
「规模呢?」陈也问。
「还在扩散。」李司长道,「初步掌握的公开和非公开病例,加起来已经不是小数了。」
「而且分布有问题。」
「表面看,不规律。」
「可如果把城市丶港口丶资源点丶军政节点和近几年资本活动线路叠起来看,它们的重合度……高得不太正常。」
陈也眼皮微微一跳。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李司长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我们现在不把它当普通公共卫生事件看。」
「至少,目前不这麽判断。」
陈也握着手机,没说话。
因为他听懂了。
这已经不是「怀疑有问题」的级别了。
这是李司长在用一种非常克制的方式告诉他——这事,大概率不是天灾。
而是人祸。
李司长继续往下放信息。
「受害者里,有一部分身份很特殊。」
「涉及当地军政人员丶能源企业核心管理层丶情报系统外围人员,甚至还有两名跟国际矿产并购有关的资本代表。」
「有人看上去像随机中招。」
「但也有人,中得太准了。」
「太准」这两个字一出来,味道就彻底变了。
随机疾病,不会挑着军政资本情报系统挨个点名。
陈也靠在板房外的铁皮墙上,点燃一根烟。
「你怀疑跟密封管里的东西有关?」
「不是怀疑。」李司长道,「是基本确认。」
「你从地底实验室带出来的那支密封管,里面那种白鲟同源神经毒素,经过进一步解析后,我们发现它的作用逻辑很特别。」
「它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杀伤』。」
「它更像是对神经活动节律的一种强行接管。」
「剂量丶介质丶递送方式不同,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极端情况下,它能让人神经崩溃,器官衰竭。」
「而在另一种调节窗口里,它会把人强行按进一种低活性丶低反应丶近似休眠的状态。」
陈也听到这儿,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把两条线连上了。
白鲟——修复神经或神经毒素。
蓝血那群畜生,是真的把同一个源头,左右手都玩明白了。
一只手做刀。
一只手做药。
然后站在世界中间,决定谁该活,谁该睡,谁又该像牲口一样被摆上实验台。
山风吹了好一会儿,电话两边都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李司长先开口。
「还有一件事。」
「你之前一直盯着白鲟,是为了雷鸣。」
「但现在,事情不止是雷鸣了。」
陈也「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白鲟体内那套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神经修复因子样本』了。」
「它现在同时对应着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是救人。」
「另一个方向,是控制人。」
「谁先把稳定化路径做出来,谁手里就不只是掌握一种药。」
「而是掌握了某种……足以改写规则的东西。」
说到最后一句时,李司长语气依旧平稳。
可越平稳,越让人后背发凉。
陈也抬头,看向远处那层层警戒线后面的观测区。
里面灯还亮着。
顾岩在骂人。
林晓晓在改数据。
赵多鱼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摸回去了,正试图把一张「白鲟专属休养区规划图」偷偷塞进技术组文件夹里,结果被顾岩当场逮住,一顿喷得狗血淋头。
这一幕很吵。
也很正常。
可陈也却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老鹰嘴现在护着的,已经不是一条鱼。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开生门,也能开地狱门的钥匙。
电话那头,李司长最后缓缓道:
「陈也,你那边盯紧白鲟。」
「国安也会提高安保力量。」
陈也握着手机,低低吐出一口气。
「明白。」
「另外,」李司长顿了顿,「提高警惕。国外开始犯困,不代表麻烦只在国外。」
「一定要万分小心。」
说完,电话挂断。
陈也站在原地,没立刻动。
远处,赵多鱼刚被顾岩骂完,正抱着那张「白鲟月子中心设计草图」灰溜溜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小声替自己辩解:
「科学研究也要有人文关怀啊……」
「鱼也是生命,生命也需要尊严……」
林晓晓实在没忍住,转过头笑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被屏幕上的数据压了回去。
陈也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沉。
不是害怕。
是那种风暴来之前,空气先一步压下来的闷。
他低头,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就在这时。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叮。
是一封新邮件提示。
没有备注。
没有署名。
没有任何抬头信息。
陈也眼神一凝。
下一秒,赵多鱼已经抱着图纸凑了过来。
「师父,谁啊?」
陈也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关上:「噢,骚扰邮件。」
𝐵Q🅖e 9.𝒞o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