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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们!」
「谢谢你提醒我!你早点休息,下次我再来找你!」
不等白鲟反应,陈也已经转身往基地那边狂奔了。
跑得非常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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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到连他自己插在岸边石缝里的鱼竿都忘了拔。
那根鱼竿孤零零杵在夜色里,像个被渣男连夜抛弃的糟糠之妻。
而陈也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脑子里那根名为「文明冷静」的弦,当场就被自己一脚踩断。
叶长生最得意的是什么?
不就是他自诩捏着后半段路径,卡住所有人的脖子,摆出一副「没有我,你们连门都摸不着」的死样子吗?
稳定化丶包裹丶递送丶激发窗口。
说得跟做分子料理似的,端上来一堆听着就很高级的黑话。
可要是按「姐们」刚刚那句提醒来看……
他的血能和白鲟提取物发生反应。
那叶长生还装个锤子大尾巴狼?
想到这里,陈也脚下又快了几分,穿过临时护栏和板房区的时候,差点把一名正在打瞌睡的警卫员吓出工伤。
「陈先生?!」
「您这么晚……」
陈也风一样刮过去,只留下那名警卫员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保温杯,一脸茫然。
他冲进实验区的时候,值班的几名年轻学者正围在一张桌前核对白天采集的数据。
灯光惨白。
空气里全是酒精丶仪器散热和咖啡因混合出来的那股科研味儿。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几个人同时一哆嗦。
抬头一看,就见陈也浑身带着夜风闯进来,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一名研究员下意识站起来:「陈老师?出什么事了?」
陈也没废话,三两步冲到墙边,抬手就把那颗红色警报按钮按了下去。
啪!
下一秒。
呜!!
整栋实验板房都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这玩意儿平时是演习和紧急事故才用的。
如今大半夜两点来这么一嗓子,效果堪称拔群。
别说实验区了,连隔壁安保组的狗都差点被惊得原地退役。
值班的几个年轻学者当场懵了。
「不是……陈老师!」
「怎么了?」
「白鲟那边出问题了?!」
「还是水体监测异常了?!」
陈也一撸袖子,啪一下把胳膊拍在桌上。
「快,抽我的血!」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种安静,不是学术意义上的安静。
是人类大脑短暂宕机后的统一沉默。
一名戴眼镜的小伙子推了推镜框,语气非常谨慎:「陈老师,您……是不是刚才吹风吹着了?」
「我没疯!」
陈也瞪他一眼。
「先别问,抽我的血!」
他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几个人居然都没敢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外头已经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显然,警铃一响,整个基地都被掀起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裹着羽绒服丶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的赵多鱼。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他一边喊一边冲,冲到门口差点自己左脚绊右脚。
「是不是白鲟跑了?是不是有人偷鱼了?」
紧接着,顾岩也到了。
老头明显是从床上硬爬起来的,棉衣都没完全扣上,眼镜歪在鼻梁上,脸黑得像锅底。
「谁按的警报?!」
「陈也?!」
顾岩看见他那只摆在桌上的胳膊,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你又要干什么?!」
「抽血。」
陈也言简意赅。
顾岩:「……什么?」
「抽我的血,马上做化验。」
「检验什么?」
「检验我的血有没有可能和白鲟提取物发生反应。」
这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里又安静了。
赵多鱼左看看右看看,脑子转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我懂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
赵多鱼一脸恍然大悟:「师父,您是不是又在梦里得高人点化了?」
陈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也献血。」
赵多鱼立刻抿嘴,顺便把自己两只手背到身后,生怕被顺手抽走二百毫升。
顾岩盯着陈也,眼神有点复杂。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离谱,确实离谱。
不着调,也确实不着调。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闲得蛋疼拿大半夜的紧急警报闹着玩。
顾岩沉默两秒,立刻转头。
「采血。」
「准备一组对照样本。」
「把白鲟提取物剩余小样也调过来。」
「林晓晓呢?把她叫起来,进检验室!」
命令一下,整个实验区的困意瞬间被打散了。
有人取针管,有人戴手套,有人开仪器。
动作利索得像一群刚挨完骂又突然捞到加分项目的研究生。
陈也胳膊一伸。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管血很快抽了出来。
深红色,在冷白灯下泛着一点微光,看起来和正常人的血没什么两样。
顾岩接过样本,还是问了一句:「你想知道什么,给个方向。」
陈也顿了顿。
他当然不能说:我刚刚夜会白鲟姐们,脑内语音聊天,人家暗示我「人的血」是关键。
这话说出去,顾岩今天高低得顺手给他也开一张精神鉴定。
于是他想了想,尽量说得科学一点。
「就……检验一下,我的血和白鲟提取物混合之后,会不会形成什么新的稳定结构,或者发生特殊反应之类的。」
赵多鱼在旁边肃然点头。
「懂了。」
「祖师爷给的是模糊版天机,剩下得靠现代科学翻译。」
陈也:「你闭嘴。」
顾岩倒没再多说,带着林晓晓和几名核心人员,直接进了检验室。
门一关。
外面就只剩陈也和赵多鱼大眼瞪小眼。
还有几个被警铃吵醒丶此刻站在走廊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要凌晨两点见证别人放血」的工作人员。
走廊很静。
静得能听见隔着玻璃传来的仪器运转声。
嗡!
滴!
咔哒。
像一群机器在帮人类半夜审判命运。
赵多鱼靠墙站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把脑袋凑了过来。
「师父。」
「嗯。」
「您老实说,您刚才是不是又感应到什么了?」
「没有。」
「那您怎么突然想到抽血?」
「天赋。」
「啥天赋?」
「胡来还能蒙对的天赋。」
赵多鱼肃然起敬。
「牛逼。」
停了两秒,他又压低声音:「师父,您这算不算封建迷信?」
陈也扭头看他:「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赵多鱼嘿嘿一笑,刚想再贫两句,忽然看见陈也手下意识往后腰偏了偏,像是想摸什么地方,又在半路硬生生停住。
他眼神顿时一凝。
「师父。」
「干嘛?」
「您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刚才摸屁股?」
陈也:「……」
这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收徒不慎。
他瞥了一眼赵多鱼。
赵多鱼被看得脖子一缩,但求知欲还是顽强地支棱着。
 「不是,我就是合理推测一下。」
「您大半夜不睡觉,然后突然要抽血,还摸屁股,这信息量其实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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