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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院那座庞大的万能工坊，彻夜轰鸣。
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听着不像是凡间的动静，倒像是地底下关着几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张三蹲在出料口，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却舍不得眨一下。
传送带缓缓转动，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棉袄，像是变戏法一样，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每一件都针脚细密，棉花填充得匀称厚实，比那城里最有名的裁缝铺做得还要规矩。
“神迹……这真是神迹啊……”
张三伸手摸了摸那棉袄的料子，温热，扎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进料口，几车皮棉刚倒进去没多久，转眼就变成了成衣。
这效率，怕是把全县城的婆娘都抓来没日没夜地缝，也赶不上这铁疙瘩的一个零头。
林渊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存了多少了？”
张三猛地弹起来，指着旁边堆得快要顶到房梁的衣物堆。
“回保正爷！一千套！整整一千套！这机器吃了咱们所有的皮棉存货，连个饱嗝都没打！”
林渊走过去，随手抽出一件，用力扯了扯袖口。
纹丝不动。
这万能工坊出品的东西，结实程度远超手工。
“好。”
林渊放下棉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既然衣服有了，那就该动动那块最硬的骨头了。”
“张三，把机器停了，换模具。”
“接下来，咱们不造衣服，造管子。”
“管子？”张三一愣。
“对，陶管，还有铁管。”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管道走向图，“我要把这县城的地下，掏空。”
……
天亮之后，县城北区。
这里是青河县有名的“烂泥坑”，也是全城最穷、最脏、死人最多的地方。
低矮的茅草棚挤在一起，污水横流，哪怕是大冬天，那股子腐烂的臭味也被冻在了冰壳子里，太阳一晒，依旧熏得人头晕。
几千号衣衫褴褛的百姓缩在漏风的墙根下，眼神麻木地看着巷子口。
那里，突然开进来了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五百名身穿崭新深蓝棉甲、手持陌刀的民团汉子，迈着整齐的步伐，将整个北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种压迫感，让原本还想讨口饭吃的乞丐都吓得缩了回去。
“都听好了！”
石柱站在高处，手里举着铁皮喇叭，嗓门震得房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奉林保正令！北城即刻拆迁！”
“所有住户，带上你们的铺盖卷，半个时辰内滚去南校场集合！”
“敢赖着不走的，房子一律推平，人埋进去当肥料！”
这话一出，北区炸了锅。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官爷！不能拆啊！拆了我们住哪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这大雪天的……”
几个胆子大的泼皮仗着人多，想要往前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林二郎比吴德还狠！这是要绝我们的户啊！”
“跟他拼了！”
噗嗤！
寒光一闪。
带头起哄的泼皮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血溅在旁边的土墙上，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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