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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堡的内库门前，最后一箱官银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院落里激荡出沉重的余音。
苏婉站在廊檐下，手中那本厚厚的账册已经被指尖磨出了毛边。
她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眼底没有了最初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冽的理智。
那是被林渊亲手带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度。
“二郎，三十万两白银，一两不少，全进库了。”
苏婉走到林渊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拉平了大氅上的褶皱。
林渊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在那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如今却被灵泉水养得白皙的掌心摩挲。
“这只是赵构的买命钱，也是府城百姓的血汗。”
林渊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府城的方向，云层厚得像是一块铅板。
“既然钱到了，那这府城，也该换个主儿了。”
苏婉抬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林渊的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柱的三千陌刀队已经操练得差不多了，老刘头那边，第一批电报机也试制了出来。”
提到“电报机”，苏婉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敬畏。
那是她前所未见的奇物，两座木屋之间，隔着几十丈远，竟然能通过那细细的铜线，瞬间传递出滴滴答答的讯息。
在她眼里，林渊早已与神明无异。
“家里有我，你只管往前杀。”
苏婉伏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轻声呢喃。
林渊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触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的军械所内，电灯的光芒将昏暗的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那种稳定的、惨白的光，让所有新来的工匠都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静默。
老刘头蹲在一台模样古怪的机器前，手里捏着一卷细如发丝的漆包线。
“保正爷，这‘千里传音’的宝贝，俺们又焊好了两台。”
老刘头抬起头，满脸都是煤灰，独眼里却闪烁着狂热。
“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在断龙口埋了一台，这儿留了一台。”
“刚才试过了，那边敲一下，这边的铃铛就响一下，神了！”
林渊走过去，指尖划过那粗糙的木质外壳。
这是最原始的电报机，但在这种通讯基本靠马的年代，这就是掌握了战场的上帝视角。
“老刘，辛苦了。”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旁边那五十门换装了橡胶轮胎的“没良心炮”上。
“明天，带上二十门炮，跟着大军出发。”
“我要让府城的城墙，在第一轮齐射下就变成废墟。”
老刘头大声吼道：“得嘞！老汉我这把骨头，明天就给您当炮架子使！”
翌日，晨曦微露。
林家堡的大门轰然洞开。
三千名身披黑色冷锻板甲的陌刀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踏上了那条黑色的沥青大道。
咚、咚、咚。
每一声脚步，都像是踩在旧王朝的喉咙上。
五十匹铁浮屠重骑兵在侧翼游弋，马蹄裹着的棉布已经撤去，铁蹄敲击在硬化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林渊骑在乌云背上，手中提着那杆“破军”陌刀，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是十辆满载着硝化棉药包和手雷的辎重车。
队伍的最前方，还跟着一辆特殊的囚车。
知府赵构瘫坐在囚车里，身上穿着那身已经烂成布条的官袍，断腿处传来阵阵阴冷的疼。
他看着前方那支如黑云压城般的钢铁洪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干，真的要变天了。
“林……林堡主。”
赵构隔着栅栏，声音沙哑地喊道。
“本官……本官已经按你的吩咐，给府城守备军下了令，让他们不许抵抗。”
“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留个体面？”
林渊侧过头，目光在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扫过。
“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赵大人，等进了城，你亲自去跟你那些同僚谈。”
“谈得好，你回京城继续当你的相府公子。”
“谈不好……”
林渊手中的陌刀猛地一顿，刀尾撞在沥青路面上，火星四溅。
“这路底下，正缺几根撑骨头的桩子。”
赵构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言语。
𝐁 𝒬 Ge 9. ℂo 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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