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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的浮冰被黑龙号沉重的船头撞得粉碎，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林渊站在舰桥最高处，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锁定了三里外的晋王大营。
对岸，密密麻麻的牛皮帐篷顺着江岸蔓延，火把的光亮在寒风中摇晃，像是一群不安的萤火虫。
晋王李承干正披着一件灿金色的虎皮大氅，站在临时搭建的阅兵台上。
他身边簇拥着几十名身穿精钢锁子甲的亲卫，个个太阳穴鼓胀，显然是黑虎门之外的另一批江湖好手。
“那是什么？”
李承干抢过亲随递来的远视镜，那是从西域番邦重金买来的稀罕货。
镜筒里，一艘通体漆黑、不挂帆、不划桨的钢铁怪兽正破浪而来。
浓烟顺着烟囱直冲云霄，伴随着一种沉闷且富有节奏的轰鸣，震得江水都在微微颤抖。
“回王爷，探子说是林二郎造的‘铁船’。”
旁边的谋士声音打着颤，脸色在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放屁！铁能浮水？那是违背天理！”
李承干猛地合上镜筒，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传令江防营！把所有的床弩和投石机都给老子拉出来！”
“管它是铁是木，只要敢靠近岸边，就给老子把它砸沉了喂鱼！”
晋王的命令在营地里炸响，几千名精锐士兵动了起来。
几十架巨大的投石机被推到了江岸边，圆形的巨石被涂满了桐油，点燃后冒着熊熊烈火。
林渊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石柱，测距。”
石柱此刻正蹲在船头那尊巨大的105mm榴弹炮旁，手里拿着个奇怪的圆盘。
那是老刘头按林渊的要求，用玻璃和精铜磨出来的简易测距仪。
“保正爷，两千八百步，进入射程！”
石柱的声音里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
他这辈子杀过人，放过火，但从未操弄过这种能决定万人生死的巨兽。
“装填高爆榴弹。”
林渊单手按在冰冷的炮盾上。
两名吃了“大力豆”的辅兵合力抬起一枚沉甸甸的炮弹。
黄铜色的弹壳在月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光泽。
咔嚓！
后膛闭锁。
老刘头在舱室里疯狂拉动鼓风机，蒸汽压力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红区。
“老刘，稳住压力！”
林渊大喝一声，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轰！！
这一声巨响，不再是“没良心炮”那种沉闷的闷雷。
它是撕裂空间的尖啸，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黑龙号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猛地一晃，侧舷激起三丈高的浪花。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炮口喷涌而出，硝烟瞬间遮蔽了半个甲板。
两千八百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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