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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关外的风，卷着能把人皮肉生生撕裂的冰碴子，在青灰色的城砖缝隙里疯狂钻动。
城墙根下，那二十团铝热剂烧出来的琉璃状焦土，如今成了这片荒原上最扎眼的图腾。
林渊站在关口最高处的敌楼里，手里正摆弄着一架刚从实验室送来的高倍率炮队镜。
这种用高精度光学玻璃磨出来的镜片，能让他清晰地看到五里外蛮族营帐上的狼头刺绣。
“侯爷，曹猛那边传回话了。”
石柱推门而入，铁靴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沉重的回响。
他浑身的步人甲甲片上挂着一层白霜，那是刚从外围巡逻回来的痕迹。
“那帮北边的蛮子，在距离关口十里的‘野马滩’扎了营，看规模，不止三万骑。”
石柱的声音沉闷，透着股子压抑的杀气。
林渊没有回头，指尖在测距旋钮上缓缓转动。
“不止三万？看来秦桧这笔买卖做得挺大，把完颜部的家底都给勾引出来了。”
林渊直起身，目光冷冽。
“曹猛那二十万降兵，路铺得怎么样了？”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听话得很。喝了咱们的药，吃了咱们的肉，干起活来比拉货的叫驴还卖力。”
“从京城到居庸关的复线铁路，已经铺到了鬼哭峰，只要这仗打完，咱们的重炮就能直接拉到草原边上。”
林渊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电报纸带。
那是苏婉从京城发来的。
【京西工业区首批‘铝热剂手雷’已装车，随同五百名神机营预备役，预计三小时后抵达。】
“三小时。”
林渊看了看腕上的机械表。
这是工业文明在这片荒原上跳动的脉搏。
“石柱，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把那五十门‘没良心炮’都给我埋到关外三百步的缓坡下。”
“这次不用土包，用咱们新烧出来的水泥管子做炮座。”
“我要让这帮骑马的畜生知道，这地界，不是他们撒欢的地方。”
命令下达，居庸关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关口内侧，原本用来囤积滚木礌石的空地，现在被一箱箱印着黑色骷髅标志的弹药箱填满。
神机营的士兵们正屏息凝神，用浸了机油的棉布仔细擦拭着枪膛。
那种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备战气氛中显得格外肃杀。
……
十里外，野马滩。
数万座牛皮帐篷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将这片草场彻底覆盖。
金狼卫的战马踩在雪地里，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的白气汇聚成云。
完颜烈盘坐在最大的金顶帐篷内，手里撕扯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肉。
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耳根的伤疤，那是去年在边关被曹猛留下的。
“大汗，秦相爷派人送来的东西，都试过了。”
一名穿着大干服饰的幕僚低声开口，眼神里闪烁着阴毒。
“那是天工院剩下的几架‘神火飞鸦’，虽然被林二郎毁了大半，但图纸还在。”
“咱们用草原上的老皮子做了衬底，加了火油，能飞得更稳。”
完颜烈冷哼一声，将羊骨头狠狠砸在地上。
“秦桧那老狐狸，自己被打断了脊梁骨，想拿我金狼卫去趟雷？”
“不过，那林二郎手里的粮和盐，本汗确实想要。”
完颜烈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走出帐篷，看向南方那座巍峨的居庸关。
“传令！全军拔营！”
“三万重骑打头阵，五万步卒跟在后头。”
“告诉弟兄们，破了关，京城的女人随他们挑，林家堡的粮食随他们吃！”
“吼！”
蛮族的咆哮声响彻云霄，震碎了树梢的残雪。
大军开动。
三万铁骑开始在雪原上加速，铁蹄踏地的声音，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地震。
这种规模的冲锋，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是无解的。
它们能轻易撕碎任何步兵方阵，能将最坚固的木制拒马撞成碎片。
然而。
当这股钢铁洪流冲进居庸关五里范围时。
林渊动了。
他站在关楼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旗语灯。
“老刘，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关后炮兵阵地。
五十门经过改良的“没良心炮”已经斜插在水泥底座里。
炮手们戴着厚实的猪皮耳罩，手里的火折子冒着幽幽的蓝光。
“点火！”
嗤！
五十道引信同时燃烧。
紧接着。
轰隆隆！！
整座关隘仿佛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位移了一寸。
五十个装满了苦味酸和铝热剂混合物的巨型药包，在黑火药的推力下，划破了铅灰色的天空。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发出的啸叫声压过了万马奔腾的轰鸣。
完颜烈抬头，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又是这种把戏？举盾！”
蛮族骑兵纷纷举起蒙着生牛皮的厚重木盾。
可惜。
他们面对的不是流石，而是这个时代的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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