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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矶的江面上，浓烟与水雾纠缠在一起，将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定海号的甲板在剧烈震动，那是侧舷被105mm榴弹直接命中后的余波。
岳山死死抓着那柄青龙偃月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他看着远处那艘通体漆黑、连桅杆都没有的“定远号”，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吼。
“这就是林二郎的手段？”
岳山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滚烫江水，虎目圆睁。
“传令！所有火攻船，给老子撞过去！”
“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那铁疙瘩给老子烧穿了！”
随着他的咆哮，上百艘装满了硫磺、硝石和干柴的小船，在死士的操纵下，顺流而下。
它们借着风势，像是一群扑向巨象的火红蚁。
林渊站在定远号的舰桥上，透过高精度的光学潜望镜，看着那些火光冲天的残破木船。
他嘴角挂着残忍的弧度。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在冷兵器时代或许是无解的。
但在工业时代的战舰面前，这不过是给江水增加一点温度。
“副炮，换装散弹。”
林渊按下了通话器，声音在这钢铁铸就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冷硬。
“把那些烧火的小船，全给老子打成碎木渣。”
“哒哒哒哒哒！”
定远号侧舷的六管加特林机枪爆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横扫江面。
那些火攻船还没靠近五百步的红线，就被打成了筛子。
火药桶被击穿，在江面上引发了一连串的殉爆。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水面上跳跃，映照着那些落水士兵绝望的脸。
李凤仪站在林渊身后，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在合金钢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看着这片被火光和血水染红的江面，看着那些曾经号称大干精锐的士兵，像草芥一样被收割。
“你……你真的不打算留一个活口？”
李凤仪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林渊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冷酷。
林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雷达屏幕上。
“公主，你那位太尉叔叔带了三十万人来杀我。”
“如果败的是我，你觉得他会给林家堡留活口吗？”
林渊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在这个时代，慈悲是弱者的遮羞布。”
“而我，只讲真理。”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两个代表潜艇的蓝点已经绕到了岳山旗舰的侧后方。
“幽灵一号，幽灵二号，就位。”
耳机里传来了石柱那压抑着兴奋的嗓音。
林渊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的菜色。
“动手吧。”
“让岳大将军在临死前，听听这江底的动静。”
江水深处，两艘漆黑的“幽灵”级潜艇，正像是在深渊中游动的巨大鲨鱼。
舱室内，光线幽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绿的光。
老刘头的徒弟们，这些刚从海军学院毕业的狼崽子，正屏息凝神。
“鱼雷管注水！”
“一号、二号管，准备发射！”
随着指令下达，潜艇前端的舱门缓缓张开。
两枚533mm重型鱼雷，在蒸汽瓦斯的推动下，咆哮着冲出了发射管。
它们在水下划出两道笔直的、泛着白沫的轨迹，直奔“定海号”那厚重的木质船底。
甲板上的岳山，还在指挥着残存的战船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突然感觉到，脚下的船身传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律动。
那不是波浪的拍打，而是一种沉闷、压抑、仿佛有什么巨兽在啃噬龙骨的震颤。
“什么动静？”
岳山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巨响，从定海号的底部轰然爆发。
整艘千吨级的木质楼船，在那一瞬间，竟然被巨大的水压生生抬离了水面。
紧接着，是第二声巨响。
两枚重型鱼雷，分别击中了定海号的船头和船中。
原本坚固的龙骨，在数百公斤烈性炸药的威力下，脆得像是一根枯树枝。
咔嚓！
楼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江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猛兽，疯狂地涌入破碎的舱室。
岳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整个人撞在了断裂的桅杆上。
那柄祖传的青龙偃月刀，也在这股伟力面前，崩断成了数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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